第12章

然后，我平静地把它塞进了旁边正在运作的碎纸机里。伴随着细碎的齿轮咬合声，那张写满了承诺的电影票，被切割成了无数无法复原的纸条，混杂在废纸篓里，再也拼凑不出从前的模样。顾砚辞，其实你不知道，真正杀死爱情的，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背叛。而是在那三个月里，你权衡利弊时每一次对我尊严的践踏。10秋天快结束的时候，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苏柚。是她主动通过邮箱约的我，说有一样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我。她整个人脱了相，原本引以为傲的齐腰长发剪成了枯燥的齐耳短发，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。没有了顾砚辞的物质供养和那层楚楚可怜的光环，她看起来就像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甚至落魄的女人。“我要回老家了。”苏柚坐在我对面，没有点咖啡，只是双手捧着一杯免费的柠檬水，“网上关于我的底细被扒得干干净净，我在临江市找不到任何工作。我爸妈嫌我丢人，连家门都不让我进。”我喝了一口黑咖，没有接话。这些因果报应，不值得我施舍半点同情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打印文件，推到我面前：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但这不仅是我的错，也是他的。我不能只让我一个人下地狱。”我扫了一眼文件，是一份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导出件。时间线比我预想的还要早。早在我在家纠结要不要去伦敦的一个月前，顾砚辞就已经开始频繁地和苏柚在深夜聊天。最早的一次试探，是苏柚发了一条仅顾砚辞可见的朋友圈：【如果我也能像念念姐那样，有人疼有人爱就好了，可惜我只有一个人。】顾砚辞在下面回复了一句：【以后有事找我，我罩你。】也就是从那一天起，顾砚辞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抱怨我的强势，抱怨我对婚礼的吹毛求疵。他一步步地诱导我，让我觉得是我给了他太大的压力，最终顺理成章地把我推向了伦敦的航班。“他不仅渣，他还很伪善。”苏柚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他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受我蛊惑、被逼无奈的样子，但在我面前，他却说他早就厌倦了你那种高高在上的完美。他说跟我在一起，他才像个真正的男人。”“所以呢？”我把那叠纸推了回去，“你给我看这些，是为了证明你们俩曾经有多相爱，还是为了证明你也是个受害者？”苏柚的脸色变了变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的真面目！”“他的真面目，我在决定取消婚礼的那天就已经看清楚了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，“苏柚，你不用在这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骗的弱者。你明知道他有未婚妻，明知道我们在筹备婚礼，你依然选择了爬上他的床。你图的，不就是享受那种抢走别人东西的胜利感吗？”被戳中心事，苏柚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，骨节泛白。“你以为你抢走的是个宝？”我站起身，拿起我的包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连赢都没赢过，你只是，恰好捡起了我不要的垃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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