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

沈琼芝问：“好好儿的，为什么都要回去？”谁思念故乡，孙老太太都不可能思念。她最大的念想就是在京城混成有头有脸的老贵妇，根本舍不得这里的热闹与繁华。孙鸿渐沉默了一会儿，勉强笑：“我们回去说吧，这里人多不方便。”沈琼芝只能答应。二人进了正房，遣开了所有下人，一个坐在榻上，一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孙鸿渐道：“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，不会把东宫的账算在我头上。然而到底是我亲自把你送过去，实在没脸提那天的事。齐王殿下搅了局惹得大人震怒，我心中不安，便先把他们送回去。将来出了什么事，老老小小的也好跑一些。”沈琼芝沉默半晌，问：“齐王殿下是不是你叫去的？”孙鸿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：“我实在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做那种事，若是早知道，就......”说到这，他忽然惨然一笑：“好像我也没什么办法不带你去。对不起，芝儿，我就是这么一个无用的废物，不过是那位大人的一条狗罢了。”一时间，满室寂静。外面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，带着几分悲凉。沈琼芝的喉咙发紧，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孙鸿渐轻声道：“其实一直没敢告诉你，放妻书我早已写好，放在了书房架子上最高的那本棋谱中。哪天我出了什么事，你去把它拿了，对外头说我们早就和离，只是碍于情面没有说出去。这样你就不用守丧几年，耽误了再嫁的日子。”沈琼芝攥紧拳，声音平平：“你狐狸一样至狡猾不过的人，怎么可能轻易出事？”孙鸿渐笑：“借你吉言。时候不早了，你在侯府玩了一天也该饿了，我去传饭。”说完离开了。沈琼芝独自坐在阴影中发呆，许久才想起不对，唤春棠她们进来点灯。“太太，出大事了，听说老太太要带着人回老家去呢！”两个丫鬟打听到外面的动静是怎么回事，十分惊慌，一边点灯一边把消息告诉沈琼芝。在她们看来，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，享受惯了的孙老太太绝不会这样果断利落的回去，大太太三太太她们更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离了有娘家人在的地方，而且还行动如此仓促。除了大老爷要去衙门实在走不了，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二房的人下来，这是个什么意思？沈琼芝安抚她们：“你们不用慌，老太太是有她自己的事，方才老爷都和我说了。等过了这一阵子，大家都会回来的。”春棠和夏莲松了一口气，放下心来。单纯又忠诚之人就是如此，哪怕太太说太阳明儿从西边出来，她们也只是心里头微微茫然，然后深以为然。沈琼芝就喜欢她们这一点，省了许多口舌。但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，有些事不敢轻易告诉她们，那样只会徒然增加风险。有心人稍微一套，她们漏了底自己都没察觉。也不知道孙鸿渐是怎么和孙老太太说的，她动作很快，路上的东西只是粗粗收拾了个大概，便闷不做声地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离开了京城，并没有多一句废话，也没有和沈琼芝假惺惺的告别。原本就空荡许多的孙府，这下子几乎变成了个空宅，看着极为荒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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