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.成绩出来那天，我正在家里午睡。手机响了，是陆司珩的电话。“成绩我看了，”他说.“总分比模考低了十几分，但够用了。志愿你不用管了，我这边已经搞定，你就等着录取吧。”“好。”挂了电话，我打开电脑。登录志愿填报系统。果然，陆司珩已经把三个志愿全部填好了.全是理工科，全是本省的学校，全是他选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那个用我妈身份证注册的账号。清空。重填。南方大学，中文系。确认。提交。截图。保存。每一步只用了不到十秒，但我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。提交成功的那一刻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。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，是快递。信封上写着“南方大学”四个字。我把信封拆开，录取通知书掉出来，红色的封皮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门突然被推开了。陆司珩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某所大学的录取查询页面——不是南方大学，是另外一所。“你疯了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“你去查查南方大学什么档次，你去上那个学校，你这十几年学就白上了——”“那又怎样？”我打断了他。他愣住了。“那是我自己选的。”弹幕炸了——【女主有病吧？】【学神帮她选的好学校她不读？】【白眼狼！配不上学神！】【她肯定会后悔的！】我看着那些金色的字，忽然笑了。“陆司珩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有没有问过我，我想不想？”他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“你帮我选文科的时候，没问过我想不想学理。你帮我不报竞赛营的时候，没问过我想不想去。你把我的检讨书全改了让我念的时候，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你帮我填志愿的时候，没问过我想去哪。”“你什么都是为我好，可你有没有问过一句——我想不想？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手指攥着手机，指节发青。弹幕还在刷——【女主太过分了！】【学神为你付出那么多，你就这样对他？】【陆司珩好可怜，心疼死了。】我看着那些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“我原谅你们。”“因为你们不知道。”“你们不知道他替我做的那些事，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。”“你们只知道站在旁边看热闹，然后说一句‘好甜’。”“甜吗？”我关上了门。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哭了。不是难过。是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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