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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夫人摸了摸我的头发，声音轻得像棉絮。“总叫阿剩不好听。”“既然进了容家，就该有个正经名字。”我呆呆看着她，没太听懂，只听懂了“名字”两个字。她想了很久，才低声道：“外头风雪太重，我只盼你往后平平安安。”“晟，是雪后的那抹天光。”“就叫容晟安，好不好？”我张了张嘴，慢吞吞地跟着念：“容……晟安。”她一下就笑了，眼圈却更红。“对，是晟安。”那天晚上，吴姨牵着我回房，教我一遍遍认这个新名字。我认不住，只知道从今往后，大家喊我时，声音都和以前不一样了。夜里我躺在软和的被窝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枕头底下还压着半块白天偷偷藏起来的杂粮饼。我摸了又摸，生怕一睁眼，床、棉被、名字，全都没了。吴姨端着热水进来，看见我手里的饼，顿了一下。“怎么又藏上了？”我吓得一缩，赶紧把饼往怀里塞，小声道：“明天……要是没有了，还能吃。”吴姨没骂我。她只把热水放到床边，替我掖好被角。“容家饿不着你。”我抿了抿嘴，还是不放心。“那后天呢？”吴姨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后天也有。”我盯着她看了很久，又问：“以后……都是我的吗？”吴姨垂眼看着我，伸手把那半块冷硬的饼拿过去，换成一小碟还温着的软糕。“床是你的，衣服是你的，名字也是你的。”“只要你愿意待着，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我有点听不懂“家”这么大的字。可我听懂了“你的”。我抱着那碟软糕，鼻子忽然酸酸的。“吴姨。”“嗯？”“安安……明天还能待在这吗？”她这回没忍住，抬手在我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。“傻孩子。”“睡一觉，明天也在。”我这才把自己慢慢缩进被子里。外头风还在刮，可屋里暖得厉害。我闭上眼的时候，手里还紧紧攥着衣角，像怕谁夜里又把我拎走。可这一回，直到天亮，也没人来赶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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