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有儿有女，挺好。从照相馆离开后，徐卓沅如约带着张雅颂去供销社购买大学用品。忙完回到大院，已经是傍晚。徐卓沅把张雅颂送到后，又匆忙开着离开了。张雅颂疲惫躺在床上，不知怎么忽然梦到了前世死亡那一天。那时候，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了，但她还是拖着病体给徐卓沅做了一大桌子他喜欢吃的菜，因为那天，是徐卓沅的入伍纪念日。当初，她刚被接到徐家，敏感又不安。大院的小孩笑话她是没用的拖油瓶，没人要的可怜虫，她躲着哭，是徐卓沅哄着她，拜托她给他办‘入伍纪念日庆祝’。告诉她，他需要她，她很有用，更不是没有人要。后来，每年他入伍纪念日那天，他都会回大院，她也会盼着、期待着，给他准备不同的惊喜。哪怕他后来厌恶她，她也依旧坚持。直到她死的那一天……清晨，张雅颂醒来，瞧着镜子里自己脸上干涸的泪痕，心头却莫名地轻松。就像彻底挣脱了某道枷锁。她想，昨晚的那场泪应当是她潜意识里，允许自己和上辈子做最后的道别。上辈子的张雅颂，再见。这一次，她只盼着努力报国，在科研上闯出事业，做出成就。接下来的日子，张雅颂又投入体能锻炼。短短十几天，原本软绵绵的她还真练出几块腹肌。高考成绩不久也下来了，张雅颂超出清华分数线近三十分，被国防大学录取也是板上钉钉。她趁着徐爷爷和徐卓沅都不在家，徐徐续续把衣服，书等大学需要的用品寄往了国防大学。短短三天，原本满当当的卧室就空了。只有书桌旁放了一个大纸箱，里面装着这些年徐卓沅送她的东西。收音机，海鸥牌照相机，徐卓沅送她的一等功奖章……她都不打算带走。它们就留在这个房间，看徐卓沅以后怎么处理吧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轻松了，这晚张雅颂胃口很好，来了兴致，特地下厨多做了几个菜。将最后一道醋熘茄子端出厨房时，正好遇见了回来的徐卓沅。他扫了一大桌子菜，揉着眉心满是无奈：“我不是说了，以后不用给我办入伍纪念日的庆祝？我没时间参加这种小节目。”张雅颂愣住，抬头看了一眼日历。巧了，今天正好是徐卓沅的入伍纪念日。她有些尴尬：“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。”但徐卓沅显然不信，匆匆进屋又匆匆出门，临走还撂下一句：“我带你小婶婶出门办事，你开学之前，我不会再回来。”“嘟嘟！”吉普车很快发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张雅颂笑了笑，独自坐下，一口接一口吃饭。徐卓沅还是不相信她不会缠着他。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到了8月中旬。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。老师亲自把通知书送到张雅颂手中：“恭喜张同学，你是我们学校唯一考上国防大学的学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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