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我走出医院大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。天空很蓝，阳光很好。我终于，彻底地，把自己从那个名为“家”的牢笼里拔了出来。时光荏苒，转眼又是七年过去。我依然留在深圳，和陈宇结了婚，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，小名叫果果。我在公司里已经做到了高级总监的位置，事业稳定，家庭美满。老家那边，我信守承诺，每个月按时打去一笔丰厚的生活费和护工费。我妈那次心梗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，只能长期坐在轮椅上。我爸的身体也大不如前，每天推着她在小区里转悠。他们也曾多次通过亲戚给我带话，希望我能带孩子回去看看他们，甚至说只要我愿意回去，他们什么都听我的。但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。我知道他俩的体面没那么容易改。我选择了最理智、也最冷酷的方式来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：用金钱买断情感，用距离换取平安。周末的下午，阳光明媚。我和陈宇带着四岁的果果在公园的草地上野餐。果果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，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，白色的公主裙上沾满了泥巴，脸上也蹭了一块黑。她坐在地上，嘴巴一瘪，眼看着就要哭出来。旁边路过的几个家长停下脚步，指指点点地笑着说：“哎哟，这小姑娘弄得真脏啊。”我笑着走过去，没有去拍她身上的泥土，而是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她另一边脸上也抹了一道泥印子，画成了一个小花猫。果果愣住了，随后咯咯咯地大笑起来。“妈妈，好脏呀！”她指着自己的裙子。“脏了就脏了呗，洗洗就好了。”我把她抱进怀里，亲了亲她沾着泥巴的小脸蛋，“我们果果刚才追蝴蝶的样子，特别勇敢，特别漂亮。”陈宇也走了过来，拿着手机对着我们连拍了好几张，笑着说：“这叫战损版公主，帅呆了！”我们一家三口在草地上笑作一团，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。我看着女儿纯真无邪的笑脸，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：孩子，妈妈会教你勇敢，教你善良，教你如何去爱这个世界。但妈妈永远不会教你为了别人眼中的面子，去委屈自己的人生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，最体面的活法，就是坦坦荡荡地做真实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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