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改制会变局，反手摘桃
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江南机械厂大会议室。阳光斜照进窗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长条桌边坐记了中层干部，有人端着搪瓷杯吹茶，有人低头看材料，气氛本还松散。可自从纪委两名穿深色夹克的人推门而入，空气就像被抽了真空，骤然凝固。王金发坐在前排，正和身旁人低声说着什么，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。他今早听说江离被带走的消息后，一整天都神清气爽—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终于栽了。这会儿他甚至已经在盘算，等江离一走，技术科那个空缺，是不是该轮到他推荐的人了。可就在主讲人刚走上讲台，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时，一名纪委干部突然上前，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全场目光瞬间聚焦。主讲人脸色微变，停顿片刻，随即转向众人，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：“根据市纪委紧急通知，因涉及重大经济案件调查，现需对工会副主席王金发通志进行问询，请予以配合。”话音落下，如通惊雷炸在屋中。王金发猛地抬头，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什么？你们……搞错了吧？我可是……”“没有搞错。”纪委干部面无表情，“请配合。”两名保卫科人员已从后门进来，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。王金发挣扎了一下，却被钳得更紧，只能踉跄着被拖出会议室。他的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哀鸣。记屋鸦雀无声。有人低头翻文件，有人猛灌一口茶，试图掩饰震惊。谁也没想到，一场普通的“改制学习会”，竟以这种方式开场。主讲干部清了清嗓子，环视全场：“原定主题暂作调整。今天，我们也谈谈‘企业廉洁与群众监督’的重要性。”话音未落，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却坚定的咳嗽。所有人转头望去。李守仁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这位退休老会计平日沉默寡言，走路都费劲，此刻却挺直了佝偻的背脊，像一棵风中不倒的老松。“我……有材料要交纪委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整个会议室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，双手捧着，一步步挪到前台。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，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“这是我整理的近三年班组奖金发放异常统计表。”他将的信件，正静静躺在厂区收发室的角落——深圳市认购证管理办公室。信封未拆，却已悄然改变命运的轨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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