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怎么流这么多血？”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。“生病了不在病房待着，乱跑什么？”那一瞬间，我差点就要以为他还是爱我的。如果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声娇弱的痛呼的话。“啊，砚臣哥，我的头好晕，是不是脑震荡了。”林绵绵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，脸色惨白，摇摇欲坠。陆砚臣伸向我的手，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他在我和林绵绵之间，仅仅犹豫了一秒。然后，他收回了手，转身扶住了林绵绵。“绵绵！你怎么出来了？医生让你卧床静养！”他把林绵绵打横抱起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烦躁。“知意，你先回病房处理伤口，听话。绵绵情况不稳定，我安顿好她就来找你。手机里的照片，删了，别逼我发火。”那一刻，我听到了心底最后一根弦崩断的声音。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，我平静地开口：“陆砚臣，不用找我了。”“还有，我们的孩子，没了。”陆砚臣的脚步猛地一顿。他僵硬地转过身，怀里还抱着林绵绵，眼神错愕而空洞，“你，说什么？”“就在刚才，你的孩子，化成了一滩血。”我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病号服下摆，笑得凄厉又绝望。“陆砚臣，是你为了给林绵绵削苹果，错过了救他的最后一分钟。”趁着陆砚臣呆滞的瞬间，我转身跑进了电梯。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陆砚臣把林绵绵扔在病床上，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。但他晚了。就像我们这段婚姻，迟了就是迟了。我没有回病房，直接离开了医院。大年初一的凌晨，街道空荡荡的，满地残红的爆竹纸屑，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我开着车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手机一直在震动。陆砚臣打了三十个电话。我一个没接，最后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江里。连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我回了一趟家。那个曾经被我视作港湾的豪宅，如今冷清得像个冰窖。我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这个家里，大部分东西都是陆砚臣给我买的。昂贵的珠宝，限量的包包，成堆的高定礼服。曾经我觉得这是爱的证明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他为了弥补愧疚的价码。我只带走了我的设计手稿，那是我的命。我摘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，把它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。旁边，放着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净身出户。我不想要他的钱，我嫌脏。做完这一切，天已经亮了。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，关上门，毫不留恋地离开。陆砚臣疯了一样找了我三天。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，翻遍了整个城市。但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其实我哪也没去，我就在林绵绵那个所谓“停电”的公寓楼对面。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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