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电话刚一接通，戚雨薇那熟悉却因愤怒而扭曲的尖厉声音便炸裂在安静的病房里：“傅泽川！你够可以的啊！报警抓我？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！”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，充满了气急败坏和被冒犯的愤怒。“我真是瞎了眼，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心胸狭窄、睚眦必报的男人！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我，你满意了吗？”我的心像是被冰冷的针狠狠扎了一下，但随即便被一种麻木的钝感所取代。果然，即使到了这个地步，她的第一反应仍旧是指责，没有半分对我身体状况的关心，哪怕只是一句虚伪的问候。我尚未开口，翟琛那故作委屈的声音也插了进来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：“川哥，你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？我和雨薇姐真的只是想帮你，可能可能方式不太对，让你产生了误会，但你也不能这样陷害我们啊！”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哭腔。“你快跟警察解释清楚，这就是个误会！不然雨薇姐的前程，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毁了！”到了这个时候，他仍在精心扮演着无辜者的角色，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。我冷冷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穿透电话那头的喧嚣：“误会？翟琛，你亲手递给我那杯掺了药的水，也是误会？戚雨薇，你眼睁睁看着、甚至亲手指导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用手术刀划开我的胸膛，也是误会？”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几秒，仿佛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。随即，戚雨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声音更加尖刻，几乎要刺破耳膜：“傅泽川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小琛给你吃什么药了？证据呢？拿出来啊！分明是你自己装病演戏演过了头，现在收不了场，就反过来诬陷我们！”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。“我告诉你，你现在立刻撤案，向我和小琛道歉，否则我们就离婚！我还要起诉你诽谤，让你身败名裂！”“离婚？”这个词从她嘴里如此轻易地说出来，竟然让我感到一种扭曲般的解脱。但她的话还没完，语气中忽然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却绝非为我而生的急切：“小琛他还只是个孩子，他刚进社会什么都不懂！你有多少怨气冲我来，别牵连他！你快放了他！”看啊，直到此刻，在她心中，那个心思歹毒的孩子远比她生命垂危的丈夫重要千百倍。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可悲的期望，也彻底熄灭了，如同烧尽的灰烬，再无半点火星。心死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。空洞，冰冷，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掏空了，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。我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电话那头，平静地、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：“随、你、便。”然后，我对顾婉怡点了点头，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。世界瞬间清净了。顾婉怡担忧地看着我，我努力对她挤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：“我没事，真的。”比起身体上承受的痛苦，这种彻底的心死，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一个时代，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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