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弃子

北京，周延儒府邸。温体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，说道：“周阁老，南京那边……挤兑风潮被平息下去了！那些理工学院的毛头小子，居然想出了‘限额兑银’‘明元通行税’这样的法子！如今商人们不仅不再进行挤兑，反而去银行贷款了！”周延儒正闭目养神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着什么急。挤兑不成，还有其他办法。”“可孙传庭那边……”温体仁压低声音，“李自成战败了，卢象观又突然冒出来助战。咱们在陕西的安排，眼看就要……”“李自成战败了，张献忠不是还在湖广吗？”周延儒睁开眼睛，“让湖广那边加把劲，给张献忠送些军械。记住，要送燧发枪——就从京营流失出去的那批里拨。”温体仁吃了一惊，说道：“可燧发枪是朝廷机密，要是流到流寇手里，万一被查出来……”“查出来又怎样？”周延儒冷笑一声，“京营军械管理混乱，丢了几百支枪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至于怎么到张献忠手里的……那就是孙传庭、徐骥他们的责任了。毕竟新式火器是他们造的，管理也是他们在负责。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：“还有，让南京那边再添把火。既然挤兑不成，就制造假币。找最厉害的匠人，仿造明元纸币，大量投放市场。等假币泛滥成灾，谁还敢用明元？”温体仁冷汗直冒：“这……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啊！”“所以要做得干净利落。”周延儒淡淡地说，“找些亡命之徒，在苏州、松江那些私铸钱币的黑作坊里制作。做好之后，通过漕运夹带出去。就算被查，也是地方衙门的责任，与咱们有什么关系？”正说着，管家匆匆进来，递上一封信：“老爷，陕西急件。”周延儒拆开信一看，脸色终于变了。信是他在陕西的亲信写的，说孙传庭截获了温体仁给李自成的密信，虽然用的是暗语，但孙传庭已经起了疑心。“废物！”周延儒第一次失态，将信狠狠拍在桌上，“温大人，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！”温体仁腿一软，跪倒在地：“周阁老救我！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……”“起来！”周延儒深吸一口气，“信是暗语，孙传庭没有实证。但为防万一……你那个在兵部当主事的侄子，是不是该‘外放历练’了？去云南吧，那里山高皇帝远。”这分明是弃子之举。温体仁心中一阵刺痛，但只能点头：“下官明白……明白……”“至于孙传庭，”周延儒重新拿起佛珠，“他打了胜仗，就该‘乘胜追击’。让兵部行文，命他限期三个月，平定陕西全境。平不了，就是贻误军机。”温体仁眼睛一亮：“三个月？陕西这么大，流寇分散在各处，三个月怎么可能……”“所以啊，”周延儒笑了，“他要么急功冒进，被李自成打败；要么逾期无功，被朝廷问罪。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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