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新官上任

我趁着这功夫，快速整理了一下记忆。清河县属于南直隶，不算富庶但也不算贫瘠，原主能分到这儿，全靠他老爹在京城当个从五品的翰林院编修。县衙里的配置还算齐全，县丞张怀古是个老油条，在清河县待了五年，据说跟本地乡绅关系盘根错节;典史王捕头是行伍出身，性子耿直但没啥脑子;仵作老刘头，据说以前是杀猪的，后来改行验尸，只会看个外伤，连尸斑和尸僵都分不清。穿好官袍，戴上乌纱帽，铜镜里映出一张白面书生的脸，眉清目秀，唇红齿白，就是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神里还带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——那是我沈砚八年法医生涯练出来的定力。“大人，轿备好了!”李四在门外喊道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房门。县衙的院子铺着青石板，墙角种着几棵老槐树，空气中飘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：穿着藏青色官袍的县丞张怀古，约莫五十岁，三角眼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看着就不是善茬;身材高大、穿着黑色劲装的王捕头，脸上带着风霜，眼神直来直去;还有个穿着灰色布衣、背着个布包的老头，想必就是仵作老刘头了，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，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。“沈大人醒了”张怀古拱了拱手，语气带着点试探，“看来昨日的接风酒，沈大人是喝高了。不过李家秀才这案子紧急，咱们还是先去现场吧”我点点头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：“张县丞所言极是，人命关天，不可耽搁。出发。”坐上知县的八抬小轿，晃晃悠悠地往城南去。轿子里空间不大，铺着厚厚的棉垫，却还是硌得慌。我撩开轿帘一角，看着外面的街道：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，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，有卖包子的、打铁的、绸缎庄、药铺，行人穿着粗布麻衣或绫罗绸缎，梳着古代的发髻，偶尔还能看到挎着腰刀的兵丁走过。这不是梦。我是真的穿越了，从一个用解剖刀、显微镜破案的现代法医，变成了一个用惊堂木、刑具断案的明朝知县。“大人，到了!”轿夫的声音传来。我下了轿，只见一座不算豪华但收拾得干净的宅院前围满了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。王捕头已经带着几个衙役守在门口，见我来了，连忙分开人群：“让让!知县大人到了!”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，我昂首走了进去。院子里，一个穿着素衣的妇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旁边几个丫鬟仆妇围着劝，地上还跪着个老管家，脸色惨白。“草民参见知县大人!”老管家见了我，连忙磕头。我摆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带我去书房。”“是，是。”老管家颤巍巍地站起来，领着我往院子深处走去。书房在宅院的西侧，是一间独立的厢房。门是虚掩着的，王捕头上前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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