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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收成钱的油纸袋，被揉成一团塞在床板夹缝里，边角有烧过的焦痕，但没有烧干净，上面“收成款”三个字还清清楚楚地印着。他捏着那张烧了一半的油纸，脑子里忽然涌上来很多东西。沈韶华站在办公室里拿着准考证说要撤销审批单的样子。她被带走时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的样子，她站在晒谷场上被砸得满头是血的样子，她扯着他的袖子说“能不能换一户人家”时眼底的恐惧。录取通知书。她在审问室里说，她也能背出考试号。他闭上眼睛，把油纸收进了同一个抽屉里。“这些事先不要公布。”他吩咐小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还有别的事，我要慢慢查。”小刘应了，又犹豫着开口：“首长，还有一件事。县城那边也没找到夫人的踪迹，她坐了的班车，出省之后就查不到了，像是有人刻意把记录抹掉了。”顾南溯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咯吱作响。她真的走了。走得干干净净，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擦掉了一样。他坐在办公室里，一个人坐了很久。是不是这段时间他和吴明薇走得太近了？可他自问只是为了报恩，恩师临终前把女儿托付给他，他不能不管。但管着管着，是不是过了界？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？他对着窗外的暮色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等我忙完这阵，就去找她。”话音落进空荡荡的屋子里，没有人回答。傍晚，吴明薇又来了。她端着一个搪瓷碗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：“顾大哥，这是我亲手熬了三个小时的汤，你趁热喝。”她把碗往桌上放的时候，袖子往下滑了一截，露出腕上一个银镯子。那镯子成色很好，银光锃亮，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顾南溯的目光落在那个镯子上。吴明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，脸色微微变了，连忙把碗放在桌上，飞快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，遮住手腕。她笑了一下，语气有些慌：“这是我爸以前送我的，我一直舍不得戴”顾南溯没有说话，眼眸晦暗不明。恩师生前家境贫寒，临去前和他说让他多照顾她，正因为他知道吴明薇家境如何，所以才明白这镯子根本不是她的。吴明薇借着打汤的由头，端碗的时候又往他身上凑近了一些，肩膀几乎要贴到他胸口。顾南溯皱了皱眉，往后错了半步，伸手接下汤碗。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。”他语气很淡，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。吴明薇站在原地愣了愣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还想说什么。但顾南溯已经端着碗转过身去了，背影又冷又硬。她再怎么不甘心，也只能咬了咬唇，转身走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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