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我只知道她在一份公开说明里写了一句话。【所有流程由我主动推动，不存在苏晚知情同意，更不存在她主动让出名额。】【我曾试图把这包装成教育者的牺牲与成全，其实只是我对女儿的不公与失职。】这句话发出来那天，网上骂声更凶。骂她虚伪。骂她吃人血馒头。骂她迟来的良心比草都轻。我关掉手机，没再看。我的右手开始做康复。医生说恢复要很久，不能急，不能再熬夜，不能连续高强度绘画。我点头。可每次看见床头那支笔，心里还是会发慌。我已经错过一次艺考了。错过的那一天，像一根钉子，钉在我的时间里。半个月后，我出院回画室取东西。画室已经停业。卷帘门半拉着，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通知。我站在门外，忽然觉得这栋楼陌生得可笑。我在这里熬过那么多夜。在这里贴着膏药画到天亮。也在这里被摄像机和补光灯围住，被逼着给抢走我机会的人道歉。周柚陪我上楼。“拿完就走，不多待。”我刚推开门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嚷。女人尖利的哭骂声从楼梯间一路冲上来。“苏晚呢！”“那个害人精呢！”“让她滚出来！”我皱了皱眉。周柚脸色一变，立刻把我往身后拉。几个中年人冲进画室，为首的女人我见过。李寒的母亲。表彰会那天，她坐在角落里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，听见别人夸李寒时哭得满脸都是泪。此刻她手里攥着一根拖把棍，眼睛红得吓人。她身后两个人拉着一条横幅。红底白字。【苏晚走后门失败，污蔑寒门学子，害我儿子前途尽毁。】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。周柚气得发抖。“你们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李母一眼看见我，扑过来就要抓我的脸。“就是你！”“你自己没本事，就害我儿子！”“你妈都说了名额给我儿子，你凭什么抢回去！”我往后退了一步。“那个名额本来就是违规操作。”“李寒作品集抄袭，退档是学校的决定。”李母尖叫。“放屁！”“要不是你闹，谁会查！”她抡起拖把棍，砸向旁边的石膏像。石膏像碎了一地。后面的人也开始推倒画架，撕墙上的学生作品。画室里响起木架倒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。周柚拿出手机报警。“你们再砸，我全拍下来了！”李母冲过来抢她手机。我下意识伸手去挡，右腕却突然一疼。就在那一瞬间，一个人从门口冲进来，挡在我身前。是妈妈。她穿着很旧的灰色外套，头发没有扎好，脸色比住院那天更憔悴。李母刹不住，整个人撞上她，又狠狠推了一把。“都是你们一家害我儿子！”妈妈踉跄着往后倒，手臂撞在倒下的画架尖角上。我听见一声闷响。她的脸瞬间白了。爸爸也冲上来，扶住她。“美兰！”妈妈疼得额头冒汗，却还是张开另一只手，挡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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