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章 楔子 犬齿

腥臭的热风卷着血沫砸在脸上。潘九州背靠冰冷的集装箱，左手死死按着腹部外翻的伤口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涌，浸透了磨得破烂的冲锋衣。不远处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，又快速熄灭。他带出来的十二人搜寻队，此刻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三个。“老大！快走啊！”林晓玥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她的右臂被犬人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，却依旧攥着断裂的消防斧，挡在苏清鸢身前。那个永远清冷的生物系女神，此刻白大褂上全是血，手里还紧紧攥着装着抗病毒血清的冷藏箱。她们身后，是窄窄的巷子出口，只要冲过去，就能回到基地的接应范围。而巷子入口，那头直立起来足有两米五高的高阶犬人，正缓缓踏过队员的尸体。暗褐色的毛发沾满血污，森白的犬齿上挂着碎肉，泛黄的竖瞳里满是戏谑的残忍。三阶犬人。不是他们这支搜寻队能抗衡的存在。潘九州咬碎了后槽牙，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。他想起半年前，赤雾刚刚降临的时候，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，躲在宿舍里听着外面的惨叫瑟瑟发抖。是怎么走到今天的？好像是宿舍门被撞开的那一刻，他拎着凳子砸翻了冲进来的变异流浪狗；好像是食堂被抢的时候，他带着几个人连夜夺回了粮食；好像是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，他站出来说“听我的，我们能活下去”。于是他成了炎帝大学幸存者的头领，成了大家口中的“潘老大”。可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。没有强大的异能，没有逆天的运气，只能凭着一股狠劲带着几百人撑了半年。今天为了拿这批能救温冉的血清，他赌输了。“晓玥，带清鸢走。”潘九州低声说着，右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开山刀。刀刃已经卷了口，是之前砍杀十几头犬人幼崽砍的。“我断后。”“老大！”“走！”潘九州猛地提高声音，咳了一大口血，“回去守好基地，守好大家。”那头高阶犬人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，发出低沉的嗤笑，爪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它不急着杀过来，像猫捉老鼠一样，享受着猎物的绝望。潘九州撑着墙站起来，双腿因为失血有些发颤。他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。林晓玥哭着拽走了苏清鸢，那个清冷的女生回头望过来，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泪光。真好，她们能活下去。温冉的血清也能带回去。基地还能撑很久。他笑了笑，拎着刀迎了上去。利爪穿透胸膛的瞬间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犬人腥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，森白的牙齿凑近他的喉咙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有温冉温柔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，有夏晚星蹲在机房里调试设备的背影，有基地里孩子们难得的笑声。还有无尽的不甘。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。他一定不会这么弱，一定能护住所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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