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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天黑以后，导航彻底失去了作用。屏幕上的蓝色路线停在县道尽头，车却没有停。司机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。两侧全是山，树枝刮过车窗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我问：「还要多久？」堂姑转着佛珠。「快了。」顾承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，像完全不担心走错路。我先看了一眼位置共享。地图上的圆点停在县道尽头，已经十几分钟没有更新。这个地方没有信号。我把窗外的土路和山势拍下来，准备等有信号的时候发给林乔。结果看到林乔的消息成群弹出。第一条只有五个字：立刻想办法下车。紧接着，更多消息挤上屏幕。顾承舟名下没有贸易公司，他给你看的公司地址是一家共享办公室。那套江景房是短租的，中介也是临时找来配合演戏的。八十八万彩礼来自六笔网贷，钻戒是高仿。婚车全是租的。根本没有顾氏祖宅这个地方！我呼吸一滞。顾承舟忽然睁开眼睛。这时，车子在这时驶过一座斑驳的石桥。桥头立着一块水泥路牌：石洼村。前方亮起一片猩红的灯笼。村口站满了人。老人、孩子、赤着膀子的男人，全都伸长脖子往车里看。没有豪宅。没有顾氏祠堂。只有一排低矮破旧的砖房，墙角堆着柴火和牲口粪。车刚停稳，一群人便围了上来。「新媳妇来了！」「大山，快出来看你婆娘！」「这回这个俊，比照片上还俊！」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堂屋门口，一个穿着大红新郎服的男人被人推了出来。他四十岁左右，身材肥胖，嘴角挂着口水，胸前别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。他看见我，兴奋得直拍手。「媳妇！我的媳妇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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