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萧衍的马在王府大门前口吐白沫，轰然倒地。他一路狂奔冲进庭院，北风把他身上的大氅撕扯得破烂不堪。晚了，还是晚了。院子角落的雪地上，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。沈知意那件单薄的夹袄已经被血浸透，冻成了硬邦邦的暗红色冰壳。她蜷缩成一团，脸贴着冰冷的青砖，再也没有半点气息。萧衍停住脚步，双腿重得抬不起来。他盯着地上那团毫无生气的血肉。“衍哥哥”内室的门开了。宋婉由两个粗使丫鬟搀着，软绵绵地倚在门框上。她眼眶通红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。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“知意她都是我不好。”她捂着胸口，摇摇欲坠。“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取血续命，她也不会”萧衍看向宋婉。看着她那张苍白可怜的脸。胸腔里翻滚起一股说不清的暴躁。这股暴躁横冲直撞，找不到出口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把宋婉捞进怀里，动作僵硬得厉害。“不怪你。”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是沈明微的错，是她不安分，是她装神弄鬼，害了所有人。”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。试图说服自己，压下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恐慌。我飘在半空，看着知意的尸体被几个婆子拖走。就那样被随意地扔在角落，无人问津。心里的恨意，几乎要将我的魂魄撕裂。夜里，萧衍守在宋婉床边，一夜未眠。他手里，还紧紧攥着那截从北蛮荒原带回来的指骨。床榻上，宋婉突然惊叫一声，猛地坐了起来。“火！好大的火！”她胡乱挥舞着双手，满头大汗。萧衍回过神，将指骨塞进袖袋，按住她的肩膀。“婉儿，别怕，我在。”宋婉顺势扑进他怀里，死死搂住他的腰。“衍哥哥，我又梦见那场大火了。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房梁塌下来，到处都是烟，我喘不上气。”萧衍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住了。三年前那场城西大火，火势滔天。他被困在火海里，吸入浓烟，几乎昏死过去。是一个女孩冲进来，用一块湿透的布巾捂住他的口鼻。硬生生把他拖到了通风口。后来他醒来，身边只有宋婉。宋婉哭着说，是她救了他。“衍哥哥，你是我的命。”宋婉仰起头，泪水打湿了萧衍的衣襟。“这辈子，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萧衍看着她。是啊，婉儿才是他的恩人，沈明微算什么？不过是和婉儿有几分相似罢了。他给了沈明微王妃的名分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她凭什么不知足？凭什么要用死来惩罚他？他甩了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可是，心底那个黑洞越来越大。萧衍推开房门，双眼熬得通红。他鬼使神差地走向了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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