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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家的时候，爸妈大概意识到了什么。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局促。他们买了礼物。给倪佳佳的，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条项链。给我的，是和倪佳佳同品牌的另一条。妈妈把盒子递给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：「小小，看看喜不喜欢？我看佳佳喜欢这个，想着你们姐妹」我打开盒子。很漂亮。但这是倪佳佳喜欢的。不是我想要的。我也从来不戴项链。「谢谢。」我说，「很漂亮。」「你喜欢就好。」妈妈松了口气。我把盒子合上，推了回去。「不过，」我说，「我用不上。」妈妈愣了下：「怎么用不上？女孩子戴项链多好看。」爸爸在一旁欲言又止。「那那你想要什么？妈妈再给你买。」「不用了。」我说，「我什么都不缺。」妈妈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。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被拒绝的难堪，和一种努力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力。以及更深处的、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愧疚。我回了房间。关上门，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「这孩子怎么这样」「是不是还在生气」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，我和倪佳佳去了不同的城市。我选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。临走的前几天。准备睡觉时，隐约听见隔壁倪佳佳的房间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妈妈的说话声。「被子要这样叠，被套这样，内衣袜子分开装，用这个小袋子哎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还丢三落四的？」「妈，你明天请假送我去学校嘛，帮我铺床，整理东西我都不会」是倪佳佳带着哭腔的声音。「佳佳，你已经长大了，有些事该学着自己做了。」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带着一丝不耐，「妈妈那天真的请不了假。」「为什么请不了！你以前什么都帮我弄好的！你就是偏心！是不是因为倪小小考得比我好，你们就觉得她好了，不管我了？」倪佳佳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尖锐。「你胡闹！」妈妈的声音也严厉起来，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火，「这跟小小有什么关系？她现在能自己做好的事，你为什么不能学？我们不可能跟你一辈子！」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，只剩下倪佳佳断续的呜咽和妈妈疲惫的叹息。过了很久，有人轻轻敲我的房门。是妈妈。她进来，看着我几乎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，神色有些复杂。「东西都收拾好了？」她问。「嗯，差不多了。」「床单会铺吗，被子会叠吗」她像是没话找话。「我会。」我说，「小学时候有过生活技能比赛。」妈妈的话噎在喉咙里。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眼神复杂得我几乎分辨不清里面的情绪。最后，她只是很疲惫地说：「路上小心。」「到了那边，照顾好自己。常给家里打电话。」我没应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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