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亲死的那天,下着很大的雨。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学校宿舍里清点刚收到的一批二手平板。屏幕上的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三次,我本来想先忙完手头的事再回,可瞥见备注是“妈”,还是接了起来。电话那头的声音
,手忙脚乱地按铃、喊人。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,动作却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紧迫。所有人的表情都说明了同一件事——没用了。外婆去得很安静。最后一刻她没有再睁眼,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母亲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,一直握到彻底凉下来。护士后来轻轻劝她松手,她才像忽然醒过来一样,慢慢放开,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没有哭。至少当时没有。之后的几天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。火化、骨灰、简单的追思、通知那些已经很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。母亲一件一件地做,动作平稳,说话也平稳。她跟火葬场的人沟通细节,跟社区的人确认流程,甚至还记得给几位从前照顾过外婆的护工送了薄礼。只有在偶尔转过身、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,才会露出一点彻底空洞的眼神。老房子忽然变得更空了。外婆的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,床单是新换的,窗台的花还活着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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