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魂上之债，叩入云山

山门巍峨，如一柄通天巨剑，将苍穹与大地分割。“落云宗”三个古朴大字，镌刻其上，笔锋间流淌着岁月无法磨灭的凛然剑意。山门之下，人头攒动，皆是怀揣仙缘梦的少年少女。苏清源站在人群的末尾，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没有旁人的激动与忐忑，一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如古井，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山门。在她的视野里，那古老的石门之上，悬浮着一串旁人无法看见的，由淡金色光芒组成的数字。一千七百三十五。这串数字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烙印在她的魂魄深处。三年前，黑风山妖兽下山，一夜之间，她所在的苏家村沦为人间炼狱。绝望之际，两道剑光自天际而来，如日月降临。是落云宗的仙人。他们斩妖兽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村民，也包括她。从那时起，苏清源的眼中，世界就不一样了。她能看到，每个人，每件事物之上，都有一本无形的账。救命之恩，是她魂上最沉重的一笔“负债”。一千七百三十五。这是落云宗赐予她和整个村庄的“生机”所量化出的数字。所以，她来了。不为求仙，只为还债。“下一个，苏清源！”负责登记的弟子扬声喊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苏清源走上前，递上一封泛黄的信。那名王姓师兄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朴素的布衣和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。“测灵石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墨色石头，言简意赅。苏清源依言将手放了上去。冰凉的触感传来。片刻，一息，十息……测灵石毫无反应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墨色。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。“凡人？”“没有灵根也敢来拜山？真是异想天开。”王师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像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。“凡人根骨，不符规矩，下山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如同驱赶一只苍蝇。“师兄。”苏清源不卑不亢地开口，“信。”王师兄这才不情愿地拆开那封被她捏得有些温热的信。信是当年救下村庄的一位外门执事所留，言明若村中子弟有意，可凭此信入宗门做一杂役。王师兄的脸色几经变换，最终冷哼一声。“执事令信，确有其事。不过，杂役弟子，做的是宗门最苦最累的活，你可想好了？”“想好了。”苏清源点头。“哼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王师兄不再多言，取出一枚灰色的木质令牌，扔到她面前。“杂役弟子苏清源，归属万事院。”他又扔过来一套同样是灰色的粗布衣衫。“你的住处，自已去问。”苏清源拾起令牌和衣物，在她眼中，这枚价值“一点”贡献的令牌和价值“零点一”的衣衫，是她偿还债务的开始。她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，转身，沉默地走进了那座对她而言，意味着“负债”的仙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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