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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离婚吗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我看向怀里的诺诺。他睡得很香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。他刚刚拥有了一个完整的身份，难道就要立刻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吗？可不离婚，我该如何面对陆珩？那个曾经指着我鼻子骂我“脏”，怀疑我出轨，甚至想用酒精去擦拭自己亲生儿子皮肤的男人。我能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？我做不到。第四天早上，陆珩的房门终于开了。他走了出来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胡子拉碴，眼神空洞。他没有看守在门口的父母，径直走到了我面前。婆婆和公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。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诺诺。陆珩在我面前站定，他低头，看着我怀里的孩子。这是他第一次，用一种平静的、不带任何厌恶和疯狂的眼神，看自己的儿子。他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“扑通”一声。他跪了下来。当着他父母的面，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我惊呆了。婆婆和公公也惊呆了。“小珩，你这是干什么！快起来！”婆婆要去扶他。“别碰我！”陆珩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他看着我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“姜柠。”“对不起。”三个字，他说得无比艰难，却又无比清晰。“我不是人。”“我冤枉了你，我侮辱了你，我伤害了你和孩子。”“我就是个混蛋。”他抬手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。“陆珩，你”“你别说话，让我说。”他打断我。“这几天，我想了很多。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，想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，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想起我对你说的那些誓言。”“我说要保护你一辈子，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“可我我却给了你最大的委屈。”他的眼泪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“姜柠，我知道，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“我只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“一次让我当诺诺爸爸的机会。”“让我重新做你丈夫的机会。”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婚。做出这个决定，不是因为陆珩那惊天动地的一跪，也不是因为他声泪俱下的忏悔。而是因为诺诺。那天陆珩跪下之后，我怀里的诺诺突然醒了。他不哭不闹，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。然后，他伸出小手，咿咿呀呀地，似乎想要去触摸陆珩的脸。那一刻，陆珩的眼泪彻底决堤。他伸出颤抖的手，小心翼翼地，握住了儿子的手。父子俩的手，第一次以一种温和的方式，触碰在了一起。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软得一塌糊涂。我选择了留下。但我们的关系，回不去了。信任一旦崩塌，重建的过程，远比想象中要艰难。陆珩变了。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、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。他变得沉默、内敛，甚至有些自卑。他辞掉了原来那份体面的工作。他说，他没脸再去见那些同事和朋友。他开始学着照顾诺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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