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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六点，温知漪被电话吵醒。来电显示是顾家老宅的座机。她犹豫两秒，还是按了接听。电话那头，顾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到不成样子。“漪漪，爷爷求你。”“沉儿这孩子，他、他烧到现在还没退，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。”“爷爷知道，是顾家对不起你，可你……你就当看在你爷爷在天之灵的份上，去医院看他一眼。”温知漪坐在床沿，闭了闭眼。“爷爷。”“我爷爷在天之灵，最不想看见的，是我守着您孙子。”电话那头一片死寂。“我温家三代清白，挡过子弹，救过命，已经报过顾家恩了。”温知漪声音平静，“今天我要是再去医院，外头那些记者，明日就要把您孙媳妇的名号，重新扣回我头上。”“漪漪……”“爷爷，您要是真疼我，就请放过我吧。”说完，她直接挂了电话。温知漪披衣下楼，看见裴沉衍已经坐在餐桌旁，手边一杯黑咖啡，正在看晨报。他抬眼看她：“睡得不好？”“嗯。”他没多问，把咖啡推过去：“换你这杯，我没喝。”温知漪接过，手指碰到杯壁，温热的。她忽然问：“裴先生，你娶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？”裴沉衍合上报纸，目光认真：“五年前在伦敦，我看了你的《浮萍》三个小时。画里的女孩，太苦了。”“我等了五年，等这只笼子里的鸟，自己想飞出来。”温知漪心口狠狠一震，抬眼，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。“裴先生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。”“你说。”“这门婚事，最初确实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，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裴太太，我不想让你觉着吃亏了。”裴沉衍笑了一下，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。“温小姐，我替你纠正一下。这门婚事，是我裴沉衍求了三年，你父亲才松口。”“所以，我很感激你能接纳我。”温知漪一愣。就在这时，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声。。周伯快步进来，神色凝重：“少夫人，乔小姐又来了。”“她带了景家十几号人，堵在门口，说要替景家讨公道！”温知漪手中的咖啡杯一晃，滚烫的咖啡溅到手背上。裴沉衍立刻攥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泛红的皮肤贴在冰凉的杯壁上。那一握，很安稳、很有力。“温知漪。”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从今天起，挡这些事的人，是我。”说着，他拿起西装外套。“走。我陪你下去会会他们。”温知漪站起身，跟在他身后。走到门口，她轻声说：“以前这种时候，我只能一个人扛。”裴沉衍脚步微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又坚定：“以后，不会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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