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裴铮像是没听清似的，红着眼眶怔怔地看着我。"你说什么？""我说——"我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憋回去，"不退了。婚不退了。"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喉头却只是一遍遍地滚动。【她说不退了。】【不退了真的吗？】【不是在骗我吧？】这些心声一句比一句小心翼翼，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，连呼吸都不敢重。我又心酸又好笑，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。裴铮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半步，耳根瞬间烧成了通红——这个反应，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可这次，我听到的心声是——【好喜欢。】【想亲回去。】【不行不行不行，说出来她会被抢走的不对，不会了，她说不退了】【可以亲吗？能亲吗？她会不会觉得我唐突】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裴铮被我笑得更窘了，别过脸去不看我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"笑什么。"他闷闷地说。嘴上是这么说的，心声却是——【她笑了。好看。想让她一直笑。】我心口那个被戳得千疮百孔的地方，此刻像是被温热的泉水一点点填满。原来如此。原来从始至终，他心里想的都是这些。只是那个该死的、残缺不全的心声，只挑最刺耳的片段传给我，生生把一颗滚烫的心听成了一盆冷水。"裴铮。"我走上前，重新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，将我的手包裹在掌心里。"以后你说不出来的话，就写给我看。"我仰头看着他，"或者你就想就好了。"他一愣，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——我能听见他的心声。耳根更红了。【那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。】【完了。】【她会不会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】我噗嗤一声笑出来，裴铮的脸终于也红了，难得地露出一点手足无措的窘态。"沈知意！"他咬牙。"嗯？"他张了张嘴，似乎在做什么巨大的心理建设。我安静地等着。半晌，他垂下眼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"喜欢你。"三个字。轻得几乎听不见，说出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在抖，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可我听见了。不是心声，是他亲口说的。裴铮亲口对我说了"喜欢你"。我眼泪又涌了上来，这次是被甜的。扑进他怀里，把脸埋进他胸口，闷声道："我也喜欢你，裴铮。很喜欢很喜欢。"他僵了一瞬，随后，双臂缓缓地环上了我的腰。收紧。再收紧。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【太好了。】【她没有走。】【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走了。】我闭上眼，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。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，暗香浮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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