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爸爸，我不想让知夏阿姨当妈妈。”这一句话，比任何录音都重。顾承安蹲在门口，像终于被什么东西砸醒。他伸手想摸星眠的头。星眠往后缩了一下。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慢慢垂下去。“对不起。”星眠没说话。我把观察本从他手里抽回来。“这些不是给你忏悔用的。”顾承安抬头看我。“南初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我会把知夏送走，把所有权限都改回来。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。”我关上门前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“顾承安，你到现在还以为，只要把她送走，位置就能还回来。”门合上。门外传来蛋糕盒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星眠抬头问我：“妈妈，爸爸会不会又生气？”我抱住她。“妈妈不会再让他吓到你了。”当天晚上，我把观察本扫描成电子档，发给律师。十分钟后，律师回我。这本记录，可以作为抚养权证据。顾承安开始频繁出现在楼下。第一天，他带了星眠喜欢的绘本。第二天，他买了儿童过敏专用餐具。第三天，他站在雨里，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。【南初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】【我已经让知夏离开公司，也拉黑了她。】【我以后会学着照顾星眠。】我一条都没回。周五上午，律师通知我去做调解前材料确认。顾承安也来了。他比前几天更憔悴，衬衫皱着，下巴冒出青色胡茬。看见我，他立刻站起来。“南初，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？”“不能。”我把材料放到桌上。“就在这里谈。”调解员看了看我们，低声提醒：“顾先生，如果您想争取共同抚养，需要先说明您对孩子基本照护情况的了解。”顾承安点头很快。“我了解。星眠坚果过敏，以后我会注意。”调解员问：“具体过敏源有哪些？”他顿住。“坚果类。”“包括哪些？”顾承安看向我。我没有出声。他喉结滚了滚。“花生，核桃应该还有榛子。”调解员继续问：“急救包里常备药物是什么？剂量是多少？什么情况下需要立刻送医？”顾承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他答不上来。三年来，他把这些事交给林知夏。更早以前，他把这些事交给我。他从来没有真正记过。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表格。“这是星眠近三年过敏记录，按时间诱因症状和处理方式整理过。”“还有新的医院联系人幼儿园接送安排饮食禁忌清单。”调解员接过去，点了点头。顾承安看着那厚厚一叠纸，眼眶忽然红了。“这些你什么时候整理的？”“从星眠第一次过敏开始。”他声音发哑。“可我以为”“你以为我只会焦虑。”他低下头。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顾承安忽然从文件袋里拿出那本观察本。“我昨晚看了一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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