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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走之前对我说，执行需要时间，让我搜集他们转移财产的证据。我还没来得及想怎么搜集，电话响了。医院的号码。“林小萱家属吗？病人情况突然恶化，需要立即进行手术，费用大约五万。请尽快来办理手续。”护士的声音很公事公办。我站在酒楼门口，腿发软。卡里还剩三百二十块。我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。同学、以前的邻居、打工时认识的人。要么不接，要么说手头紧，要么直接把我拉黑。最后一个电话是我自己挂断的。外面下起了大雨。我站在大伯家那个小区门口，淋了十分钟才按下门铃。电梯到十八楼，门开了一条缝。大伯母披着一件真丝睡袍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。“哟，这不是刚报完警的大孝女吗？找上门来了？”我没接话。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很响。“求你们先还五万块。我爸快死了。当年他卖了房子救你们全家的命，你们就当……就当可怜他。”客厅里，大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他听到我的声音，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两格，起身走进了卧室。门关上，没回头。表哥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嘴里嚼着车厘子，吐了一颗核到垃圾桶里。“底层人就是这样，逼急了就跪。早让你别闹，非不听。”他又拿起一颗，对着光看了看品相才放进嘴里。大伯母低头看我跪在地上的样子，忽然乐了。她转身走进储藏室，翻了半天，拎出来一包东西。“砰。”一包狗粮砸在我脸上，散落一地。颗粒发黑，散发着一股霉味。包装袋上的保质期是两年前。“当年的钱是你爸自愿给的，又没人逼他。想要钱？”大伯母蹲下来，跟我平视，她的笑容让我想到那些路边捉弄流浪狗的人。“把这包狗粮吃干净。吃完了，我赏你五百块。”“五万？”她直起身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做你的梦去吧。”我盯着地上发臭的狗粮，站起来。我一个字都没说，转身走出那扇门。电梯下行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还是医院。我跑了三公里，浑身湿透冲进住院部，看到的是抢救室外面亮着的红灯。医生从里面出来，手上还带着手套。他递给我一张纸。病危通知书。我把名字签上去的时候，我不允许它抖。我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整晚，看着抢救室的灯从红变绿。父亲活下来了。但医生说后续治疗还需要更多钱，否则下一次，不会再有这么幸运。我靠着墙，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大伯母的那包狗粮，而是表哥吐车厘子核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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