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2接下来的三天，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照常试婚纱，照常订花艺，照常跟江临吃饭。他问我怎么瘦了，我说最近试婚纱太累了。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，说他妈已经把婚房的窗帘换成了我喜欢的浅灰色。我笑着说好，低头喝了一口汤。汤是苦的。晚上他送我回家，在楼下搂着我的腰说：“后天你就是我老婆了。”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，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。我也笑。我在心里说：这是最后一次了。婚礼前一天晚上，江家家族群里热闹得像过年。七大姑八大姨在群里发红包，恭喜祝福的话刷了满屏。江瑶也发了一条语音消息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祝嫂子和哥哥明天百年好合，早生贵子！”我听着那条语音，闭了一下眼睛。然后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里的那份报告全文，一张截图一张截图地发进了群里。紧接着是我花了一整天从私人渠道查到的江瑶生母的住院记录。十九年前，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，产妇姓名：林蔓，十八岁。新生儿性别：女。父亲签字栏：江临。最后我打了一行字：“我不做这个冤大头。”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。那一分钟里，我盯着屏幕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然后江临的电话打进来了。我按掉。他的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“沈露你听我解释。”“那是个意外，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，我爸妈怕影响我前途才……”“露露我不是故意骗你的，我真的爱你。”“你回我一句好不好？你回来，我们当面说清楚。”我一条都没回。我关掉了手机，把卡槽里那张手机卡抽出来，扔进了垃圾桶。然后我背上包，拖着行李箱，走出了家门。行李箱的轮子在楼道里咕噜咕噜响。我没有回头。我上车的时候，我妈追了出来，站在楼道口喊我：“露露！你干嘛去？明天就结婚了！”我降下车窗，看着她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她的女儿明天就要嫁人了，现在却拎着行李箱往外跑。“妈，对不起。这婚我不结了。”“回头我再跟你解释。”她愣在原地，嘴巴张了张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车子启动了。我转回头，闭上眼睛。对不起，妈。但我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。飞机起飞的那一刻，窗外的城市灯火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。万家灯火从我脚下掠过，像一片正在熄灭的星河。十年后的我，你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。我不会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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