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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淮年开始“复盘“他的婚姻。他一开始是用工作麻痹自己。加班到凌晨。回家。推开门。家里黑着灯。以前他加班晚归，客厅永远留着一盏灯。那盏灯，是我留的。不是大灯，是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。暖黄色的，我专门挑的，说不刺眼，他回来不会醒。现在没了。他摸黑开灯。客厅的灯一打开，亮得刺眼。他这才发现，我连那盏落地灯都带走了。只留了个空插座。冰箱里没有我爱吃的菜。以前冰箱里总会有我爱吃的草莓，他爱喝的啤酒，我们两个都爱吃的牛排。现在冰箱里只有他自己买的速冻水饺。连调味料都只剩盐和酱油。以前那个调料架上，十几个瓶子码得整整齐齐。我做饭讲究，什么菜配什么料，一点都不含糊。现在那个架子空了。他洗澡。找不到自己的袜子。以前我的抽屉里，永远整整齐齐放着给他配好的袜子、领带、内裤。按颜色分好。黑色配深色西装，藏青配商务，浅灰配休闲。我都贴了标签。现在那个抽屉空了。他翻遍了整个衣柜，最后在一堆没洗的衣服里，找到一双皱巴巴的袜子。他胃疼。下意识去床头柜翻药。以前那里总备着胃药，是我定期去药房买的。我还在药盒上贴了便签“饭后吃，别空腹“。他拉开抽屉。空的。便签也没了。他愣在那儿。胃里一阵一阵地抽。他想起以前。以前他加班晚归，我都在客厅等他。不催他，也不抱怨。就坐在沙发上看书，听见门响就抬头笑。“回来啦。““饿不饿，给你热粥。“现在客厅里没人。没人问他饿不饿。他疼得冒汗，自己摸黑下楼买药。药店的小姑娘问他“先生，您家属呢？这么晚一个人。“他没回答。他拎着药走出药店，外面下起了雨。他没撑伞。他站在药店门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我以前下雨天从不让他淋雨。每次天气预报说有雨，我都会把伞放进他车里。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现在那把伞还在车后座。他没拿。他淋着雨走回车里。第二天，林薇薇又来献殷勤。她拎着保温桶，说“淮年哥，我给你熬了粥。“顾淮年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他忽然觉得很陌生。甚至有点，烦躁。“以后不用来了。“他说。林薇薇愣住。“淮年哥？““不用来了。“他重复了一遍。那天傍晚，他开车去我们常去的超市。他鬼使神差，拿了我爱吃的薯片。结账的时候，手机弹出扣款短信。他打开明细。我那张副卡，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任何消费记录。以前，我每天都会买一杯咖啡。拿铁，加一份糖。三年，几乎没断过。现在，那张卡静悄悄地躺在他的钱包里。像一个被遗弃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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