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
一年后，北欧。画室窗外，雪松覆盖着薄雪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布上。我依在画架前，慢悠悠挥舞着画笔。一旁刚从国内回来的学妹，一边作画一边八卦：“听说林家彻底完了吗，当年林夏被陆沉舟强制打胎后精神失常，跑去陆氏闹事，陆沉舟直接把她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警察，现在判了十年。”边上的男生接话：“陆氏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当初为了跟林家斗，陆沉舟押上所有资本，结果两败俱伤，如今的陆氏不过是个空壳罢了。”学妹压低声音：“听说，陆沉舟还被林家的人打断了腿，现在只能拄拐了。”话落，我的画笔掉在了地上。画室安静了一瞬。学妹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：“冉冉姐，你还好吗？”我笑着点点头，捡起画笔继续作画。如今再听到陆沉舟和林夏地名字，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。没有恨，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，内心没有一丝波澜。“冉冉。”顾辞推门进来，肩头还落着几片细雪。他自然地接过我的画笔，在我脸侧落下一吻。笑着问：“画完了吗？”“还差一点。”“剩下的明天再画。今天医院提前下班，我陪你去看极光。”顾辞温柔地替我脱下沾了颜料地围裙，又细心地给我披上外套，围好围巾，牵着我的手走出画室。顾辞是我来北欧半年后遇到的。他是一名心理医生，在我最难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，安慰我、开导我。慢慢地，我们走进了彼此的心。夕阳洒满整条街道，我踩着路边松软地积雪，笑得像个孩子。顾辞无奈地牵着我的手，生怕我滑倒。我们一路聊着医院里的趣事，讲着我最新的作画灵感。整个世界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我们谁都没看到街角阴影里，始终站着一个人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风衣，右腿僵硬地撑着拐杖，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像。曾经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陆氏总裁，如今狼狈地像个流浪汉。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看着顾辞自然地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看着我毫无防备地靠在顾辞肩头大笑。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地女孩，如今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。陆沉舟喉结滚动，发出压抑沙哑的哽咽。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明媚笑容，可那笑容却再也不是对他。拐过街角时，顾辞忽然停下脚步，往身后扫了一眼。随后将我紧紧搂进怀里。“风大，别着凉。”从始至终，我都没有回头。陆沉舟终于失去随后一丝力气，重重跪倒在雪地里，拐杖滚落一旁。他望着逐渐模糊的身影，颤抖着伸出手，拼命想抓住什么。可抓住的，只有刺骨的寒风，和满地风雪。这一刻，他终于明白。那个曾经爱他胜过生命的女孩，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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