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板砖棱角抵着玻璃，他稍一使劲，那块地方就泛起了白印。乔悦死死攥着我的胳膊，后座上全是她膝盖蹭出来的血痕。周明远眼睛瞪得发红，死死盯着我，手里那块砖头举到了半空。“林晚，给你脸不要脸是吧？”“今天我非要当着全镇人的面，把这个规矩立下来！”婆婆冲到车窗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把大剪刀，对着我比划。“再不出来，我就把你这身婚纱剪成碎布条。”“让你光着身子进门，看以后谁还要你！”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，听到这话都开始起哄。“好啊，赶紧砸碎玻璃，把她拖出来！”“咱们也看看，这城里的女人到底有多金贵。”周明远拿着砖头，装模作样地在玻璃上敲了一下，想吓唬我。“一。”我直接打断他，声音更冷：“你砸。”周明远举起砖头，做出要砸的姿势，但举了两次，始终没落下去。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视线在那保时捷车标上停了停。这辆车是我爸花钱租来的，可他为了充面子，跟人吹嘘头车是他定的。租赁合同上，签的是他的名字。砸碎一块玻璃，少说也得赔几万。骨子里那股小气劲儿，让他终究舍不得下手。“废物。”乔悦在后座嘶声骂了一句。我冷声开口：“周明远，你现在这是限制人身自由。”“我如果报警，你们全家都得进去。”周明远满不在乎地把砖头往车顶上一搁，叉着腰大笑。“报警？”他朝周围一片荒山指了指。“这地方连个信号塔都没有，你手机上的圈转到明天也发不出去。”“到了我的地盘，是龙也得给我盘着。”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果然，信号栏里是空的，一格都没有。周明远从亲戚手里接过那件旧棉袄，揉成一团，从车窗缝里塞进来。棉袄凑近了才闻到，上面不仅有霉味，还夹杂着一股陈年汗臭。乔悦在后座干呕，用力捂住口鼻。“晚晚，头伸过来让我给你披上。”“就只是拍个视频给家里长辈看看，以后这日子，我还是都听你的。”他忽然又换回了那副温柔的语调，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。可这副腔调，却比那件破棉袄更让我恶心。我猛地偏过头，胃里一阵翻涌。周明远的脸顿时沉了下来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？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他将那团破棉袄硬往车窗缝里怼，脏棉絮簌簌地掉在我的婚纱上面。乔悦从后面伸手想把那东西推出去，却被周明远用手按住手腕往外拧。“这还轮不到你管。”乔悦疼得叫出了声。周明远彻底被激怒了，脸扭曲起来，额头的青筋暴起。“今天你是穿着进我家门，还是被抬着进去，你自己选。”他说完这句，突然发了狠。半个身子往车窗缝隙上压，手臂硬生生从车窗缝隙里挤了进来。张开五指，一把揪住我的头发，拼命往窗外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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