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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南溯来废弃仓库附近巡查的。他刚要转身往回走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。平日里在他面前怯生生，软绵绵的，此刻却染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得意。他脚步顿住，侧身隐在墙后。仓库后面的一片空地上，吴明薇正和两个年轻姑娘坐在石墩上说话。一个是隔壁村的，一个是镇上的供销社售货员，几颗脑袋凑在一起，叽叽喳喳的。“明薇，你可算是熬出头了。”供销社的姑娘用肩膀撞了撞她，笑嘻嘻地说，“那个沈韶华总算是滚蛋了，这下顾首长夫人的位置，除了你还能有谁？”“村里可都在传呢，说顾首长对你那是无条件的信任，你们两个才是两情相悦。”吴明薇抿着嘴笑，没有否认，只是把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。“你不知道，我上次亲眼看见顾首长给你系大红花的时候，那个眼神温柔得哟——”隔壁村的姑娘捂着嘴笑起来，“明薇，你可真有福气。”吴明薇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，尾音微微上扬：“我爸对顾大哥可是有救命之恩的，他对我好，那是当然的。至于我和他的事，”她顿了顿，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只是时间问题。”她低下头，拨弄着腕上的银镯子，语气越发轻快：“再说了，沈韶华那个小蹄子根本没法和我比。你看看她平时穿成那个样子，花枝招展的，像个什么正经人家的女人？顾大哥不过是图个新鲜，新鲜劲儿过了，自然就不当回事了。”她说完，自己先笑起来。两个朋友也跟着笑，笑声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墙角后那人的耳朵里。顾南溯站着没有动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，指节一根根收拢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眼前的这张脸，笑眼弯弯的，嘴里吐出“小蹄子”三个字时轻飘飘的，像是说惯了。和他印象中那个乖巧懂事，柔弱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吴明薇，怎么也对不上。那层温顺的面皮底下，像是藏着另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。陌生。太陌生了。供销社的姑娘拉着吴明薇的手，语气里满是羡慕：“你过段时间还要去城里读大学了，考得那么好，前途肯定无量。”“明薇，你这辈子算是稳了，丈夫好，学业也好，样样都让人眼红。”说到这个，吴明薇的嘴角压都压不住，下巴微微扬起来：“那是自然毕竟这些都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。”另一个姑娘忽然“哎”了一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：“对了明薇，上次考试我们做的好像是同一套卷子，倒数第二道题你是选第三个还是选第二个来着？”“那道题我一直没弄明白，回去翻了书也没找着答案。”吴明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只是一瞬间，快得几乎看不见，但站在墙角的顾南溯捕捉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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