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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舅舅看着来人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男人没有回答。他大步走上前，一拳狠狠砸在舅舅脸上。舅舅被打得偏过头去，嘴角渗出血来。踉跄了两步，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。男人冷冷开口：“顾明远，你当初是怎么拍着胸脯答应我的？”“你告诉我，你会好好照顾晚荷。”“你说你会把她接回家，你说你会让她认祖归宗，你说你会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！”他一拳又砸过去。舅舅的另一边脸也肿了，血从嘴角滴下来落在地上。“这就是你照顾的结果？”舅舅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他声音沙哑：“你打吧。我该打。打死我才好。”顾雪儿从旁边扑上来，挡在舅舅面前：“你别碰我哥！”舅舅轻轻推开她，苦笑了一声：“你让开，他说得对，是我该死。”爸爸低着头，不敢看那个男人：“哥，你来了”男人没有看他。他径直越过爸爸，走向妈妈身边。男人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她。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：“晚荷，对不起，哥来晚了。”“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，哥不该相信他们，哥不该”他说不下去了。他仰起头单手盖住眼睛，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。随后他转过身看见了我。他朝我走过来，蹲下来伸出手想拉我。我往后退了一步，缩了缩脖子。他的眼眶很红，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可他的眼神很温柔，像妈妈看我的时候一样。我小声问：“你是妈妈说的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吗？”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。男人泪水流的更凶，怎么也止不住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是！我叫慕景明，你可以叫我舅舅。”他看着我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我歪着头看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我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他环视了一圈这间铁皮屋。锈迹斑斑的铁皮墙，漏风的窗户。他的眼眶又红了：“你们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？”我点点头：“住了六年了。”“舅舅和爸爸说，妈妈还没认祖归宗，我们不能住进大房子。”他的表情痛苦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转身走向爸爸。一把揪住爸爸的衣领，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爸爸的脸憋得通红。可他没有挣扎，只是垂下眼睛不敢看他。慕景明太阳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可最后，他还是松开了手。爸爸摔在地上，慕景明没有再看他一眼。他走回床边，弯下腰轻轻把妈妈从床上抱起来。他把妈妈搂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他低下头，把脸贴在妈妈冰凉的额头上。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妈妈的脸上。“晚荷，哥带你回家。”他抱着妈妈往外走，让我牵住他的衣角：“走，舅舅带你们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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