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阿妈顽疾复发的那天早晨，次旦急得团团转。“阿妈，你再坚持一下。”“今晚篝火会结束，桑吉就能把雪莲带下来了。”阿妈虚弱地靠在床头，拉着桑吉的手。“好孩子，阿妈的命就交给你了。”桑吉穿着连夜改好的圣女袍，头上戴着沉甸甸的绿松石发饰。她心虚地瞥了我一眼，强撑着笑脸。“阿妈放心，我一定把雪莲拿回来。”朗措在清点晚上的祭品。他走到我面前，递给我一张写满经文祈福词的羊皮纸。“梅朵，你把这些祈福词用汉语音译标注出来。”“桑吉看不懂经文，晚上她要当着全镇人的面念。”我接过羊皮纸，看着上面繁复的经文。古经文的祈福词，不仅需要读音准确，更需要心诚。神明不会保佑一个连经文都要靠音译作弊的圣女。“这经文，音译出来也读不准的。”朗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？让你标你就标，哪来那么多废话！”“你是不是就盼着桑吉晚上出丑？盼着阿妈的病好不了？”次旦冲过来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“梅朵，我警告你，今晚要是出了岔子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“你那点恶毒的小心思，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！”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“好，我标。”次旦冷哼一声，松开手。我跌坐在地上，拿起笔，一笔一划地在羊皮纸上写下音译。下午，镇上的老喇嘛来民宿检查祭品。他看着桑吉身上的圣女服，眉头紧锁。“这衣服，不合规矩。”“圣女的衣服必须量身定制，沾了别人的气息，神明不会喜欢的。”阿妈急了，连忙解释。“大师，这是梅朵以前的衣服，改小了而已，没事的。”老喇嘛叹了口气。“神明最忌欺瞒。你们好自为之。”老喇嘛走后，阿妈把怒火全撒在了我身上。她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砸向我。“好啊，原来你昨天改衣服时，是故意留下血珠的！”“为的就是让衣服染上了你的气息，让神明动怒，你好歹毒的心啊！”茶杯砸在我的额头上，模糊了我的视线。朗措却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反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桑吉。“你没事吧？”“以后离梅朵远点，她心思这么歹毒，仔细伤了了你。”我听得发笑。笑完后，我抬头看向他们几人。“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吧？”“我能回房间了吗？”朗措看着我极度平静的脸，心底莫名闪过一丝烦躁。“滚回房间去，晚上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出来丢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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