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
我接过，扫了一眼。是沈玄舟赏花的请柬。“老爷说，去不去全凭小姐心意。”小丫鬟低声说。去，当然要去。小桃年前种下的那几株芍药，也该开花了。三日后，我去了沈府。沈府门前车马稀疏，与风家的门庭若市形成鲜明对比。沈玄舟被陛下冷落的消息早已传开，那些趋炎附势的自然不会再来。管家见到我，愣了愣，才慌忙进去通报。沈玄舟亲自迎出来。他瘦了许多，眼下有深深的乌青，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一瞬：“阿遥，你真的来了。”“今日我来，只是想看看小桃种下的花。”沈玄舟愣了一下：“你若喜欢，我待会儿就让人包好。只是你既然来了，就先入席吧。”宴席设在花园，来的宾客不多，大多是沈家本家的几个远亲，他们都是沈玄舟入了仕途后才找上门来的。宴至中途，沈玄舟起身敬酒。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：“阿遥，这杯我敬你。谢你能来。”我端起茶杯：“我以茶代酒。”他一饮而尽，眼神始终没离开我：“阿遥，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。我……”“沈侍郎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今日是赏花宴，不谈私事。”他噎住，脸色白了白。这时，管家来报，说楚云依在狱中小产，想要见他。沈玄舟不耐烦地说道：“我说过她已经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，她的事情都不用来禀报！”管家悻悻地退下了。他转头又满脸堆笑地看向我。宴会结束后，沈玄舟果然让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挖出来芍药。“沈侍郎既然如此有心，我便却之不恭了。”门口，车夫问我：“小姐，回府吗？”“去西街。”西街有家老字号的点心铺，小桃生前最爱吃他家的桂花糕。我买了两包，让车夫转道去城外的墓地。小桃的坟前很干净，父亲命人时常来打扫。我蹲下身，将桂花糕摆好。“小桃，姐姐来看你了。”风吹过坟头的青草，像在回应我的话。在墓地待了一个时辰，我才起身回城。刚进城，就看见一队官兵押着几个人往衙门方向去。周围百姓议论纷纷。“听说是贪了军饷……”“那不是沈侍郎的堂叔吗？”“沈家这下完了，国公爷早就开始查了他们的旧账，现在开始清算了，这些蛀虫一个都跑不掉。”我放下车帘，心中了然。回到府中，父亲正在书房看公文。见我回来，他抬头道：“去沈府了？”“嗯，看了场好戏。”我把楚云依的事说了。父亲冷笑：“他们最终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。沈玄舟的账还在后头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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