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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宴设在檀府正堂。城中有头脸的人都来了。白夫人端坐主位，面上慈和，身前摆着一排香盏。檀景言带我进去时，堂中立刻有人低声议论。“这就是贼妇的姐姐？”“还敢带出来，也不嫌晦气。”“听说自愿入府为奴，替妹妹还债呢。”白夫人抬眼，温和地笑。“跪下。”我跪在堂中。白夫人说：“你妹妹偷我传家香方，虽已伏罪，但外头议论纷纷。今日当着众人的面，你替她认个错，也免得有人说我檀家逼死人。”檀景言站在旁边，神色平静。我磕了一个头。“小妹不知礼数，愧对夫人。”白夫人满意点头。“再说，她是自尽，与旁人无关。”我顿了顿。嬷嬷立刻拿针扎进我后腰。疼意炸开。我咬住牙。“小妹是自尽，与旁人无关。”堂中有人笑。“主母宽厚，还给她姐姐活路。”白夫人轻轻叹气。“我也不忍。只是香门规矩不能坏。”她挥手，让人端来一只香盏。“你妹妹既因香方而死，你这个姐姐，便替她试一炉清罪香。闻过之后，往事两清。”我看向那只香盏。香灰雪白，烟线极淡。可底下埋着迷魂香，断魂草，还有一味哑舌散。闻完不会死。会口不能言，手不能写，成一个活着的废人。檀景言低声道：“照做。”我抬眼看他。“若奴婢试了，公子可否把妹妹牌位放回正堂？”檀景言眉头皱起。白夫人冷笑。“卑贱奴婢，也敢与我谈条件？”我叩头。“奴婢只求这一件。”堂里有人起哄。“不过一个牌位，公子成全她便是。”檀景言看着我，半晌后开口。“好。”他以为我逃不过这炉香。我端起香盏，指尖扣住盏底。白夫人盯着我，眼神里多了警惕。“慢着。”她起身走来，亲手拨开香灰。“你先把袖子卷起来。”我依言卷袖。她又命嬷嬷搜身。袖中药丸、银针、蜡丸，全被翻了出来。蜡丸落在地上。我心头沉下去。嬷嬷捡起，捏碎。里面是一小片染血的绢布。上面写着两个字：北井。阿纾留下的线索。白夫人脸色变了。檀景言一把夺过绢布。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我咬牙不语。白夫人猛地甩了我一耳光。“贼心不死，不知悔改！”她指着香盏，厉声道：“按住她，让她闻！”两个婆子冲上来压住我的肩。檀景言把绢布攥在手里，眼底杀意翻涌。“闻完这炉香，送去北院关着。”白夫人俯身，贴近我耳边。“你妹妹死前，也这么倔。”香盏被按到我脸前。烟气钻入鼻腔。我藏在齿后的解药还未咬破，嬷嬷已经捏住我的下巴。白夫人笑着说：“这次，我倒要看看，谁还能教你翻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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