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水电站老人

涡轮机房比他想象的大。三台巨大的涡轮机并列排开，壳体上覆满灰尘和蛛网。机房的屋顶有一大半塌了，露出夜空和一截断裂的钢梁。橙黄色光芒的来源，是机房中央地面上的一盏便携式野营灯。灯旁边坐着一个人。不是暗卫的人。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，花白头发，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边眼镜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他的面前摊开一张图纸，图纸上压着一块手表，表盘正对着门口的方向。听到铁门响动，那人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镜框上沿和吴寒舟对上。“比我想的早了两个小时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阿九说你大概凌晨三点才能到。”吴寒舟没有走近。他的右手还握着口袋里的折叠刀。“明净？”“别人这么叫我。”老人说着，手指在图纸上敲了两下，“但你不用。你可以叫我林叔。坐，东西在这。”他拍了拍桌面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。吴寒舟走过去，但没有坐。他站在野营灯旁边，隔着桌子审视面前这个人。明净的行踪在黑市上是传说级别的隐秘，现在却坐在一间废弃水电站里等他，像在等一个预约好的客人。“阿九跟你到底什么关系？”“她是我女儿。”明净说得很坦然，没有避讳的意思，“四年前她进禁区找我，没找到人，只带出去一张坐标纸。就是你现在拿到的这张。”吴寒舟的手指捏紧了口袋里的纸条。阿九没提过这件事，一个字都没有。“那个芯片盒里的定位标签，也是你放的？”他问。明净摇了摇头。“标签是别人放的。但我猜到了他们会放。阿九给我传消息的时候，说芯片盒是从保险数据库里偷出来的，盒底有一个人工议会的数据接口。有接口就有定位功能，这是基本配置。”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？”“告诉她有用吗？”明净把金属盒往吴寒舟的方向推了推，“暗卫的人盯她盯了四年，她知道的越少，活下来的概率越大。倒是你，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。”吴寒舟拿起那个金属盒。盒子不大，大约一个巴掌的尺寸，材质像是某种黑色合金，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钮，入手冰凉，重量很沉。他翻过来看底部，上面刻着一串字符——不是文字，更像是某种编码，格式和他在禁区遗迹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“这是什么？”“命运保险系统的根权限密钥。”明净说，语气没有起伏，“百年前大清算之前，控制整个城市资源分配的核心协议。你手里的那一层，是‘规则修改’层。有了它，你可以更改保险数据库里的任何一条合约——包括你妹妹的保单。”吴寒舟的呼吸变快了。但理智告诉他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“代价是什么？”明净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手表，看了一眼时间，然后把表面转向吴寒舟。表盘上有一个倒计时。::。::。跟他的手机倒计时完全同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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