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“我我哪知道!定是秦悦那个死人搞的鬼!”“她已经死了。”“那就是她的冤魂!”柳月如尖叫,“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!”后面的话被门挡住,听不真切。我躲在巷口的槐树后,看见宫宴摔门出来,脸色黑得吓人,袍角都被风吹乱了。他没走,站在台阶上,对着空气冷笑:“用了?我问过太医院的人,雪莲性烈,若真用了,你去年冬天就该犯喘,可你偏生那时气色最好。”屋里没了声。宫宴又道:“还有王太医,他孙子在你庄子上做管事吧?我派人去查了,上个月刚给你送了五十两银子。”“不是的!”柳月如在里面喊,声音发飘,“是他自愿的!跟我没关系!”“自愿?”宫宴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得低,“自愿到不敢回京城?自愿到连家信都不敢写?”屋里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,接着是柳月如带着哭腔的辩解:“我只是只是让他帮忙照看庄子,没逼他!”“那软筋草呢?”宫宴突然拔高声音,“秦夫人药里的软筋草,也是你‘帮忙’加的?”里面彻底静了,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儿。过了好一会儿,柳月如才怯生生地说:“我我不懂什么草,许是下人弄错了。”“下人?”宫宴笑了,笑声里全是寒意,“哪个下人敢动主母的药?哪个下人有胆子在太医院的药方上添东西?”他转身往书房走,步子迈得又快又沉。路过角门时,我赶紧往树后缩了缩。宫宴的脸绷得紧紧的,下颌线绷成条直线,眼神里的犹豫全没了,只剩一股子狠劲。他对护卫说:“把柳月如院里的人全叫来,一个个审。”“侯爷,这”“审!”宫宴踹了脚台阶,“从她的贴身丫鬟审起,问不出东西,就全发去挖矿!”护卫不敢再劝,应声跑了。我看着宫宴走进书房,灯很快亮了起来,一直到天黑都没灭。期间有丫鬟被拖出来,哭喊着求饶,却被护卫堵住嘴架走了。坊主收摊时见我还在巷口,扯了扯我袖子:“别看了,侯府的事咱管不着。”我没动,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。柳月如的破绽越来越多,宫宴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大。他不是傻子,只是被“亏欠”两个字蒙了眼,如今眼亮了,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。夜深时,书房的灯终于灭了。宫宴出来,往柳月如被关的院子走,步伐坚定。路过槐树时,他突然停住,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我赶紧低下头,心差点跳出来。他没说话,径直往前走,声音飘过来:“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所有真相。”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,有点疼。我摸着怀里那片软筋草叶,突然松了口气。柳月如的戏,快演不下去了。宫宴的债,也该开始算了。侯府的灯笼半夜就灭了,院里静得怕人。我蹲在西墙根的阴影里,攥着那把锈柴刀。前半夜审出两个丫鬟,招认了柳月如买通太医院学徒换药的事,宫宴把她们关去了柴房,说天亮就送官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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