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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钱宇飞,分。他爹给他铺了一条路——花五十万雇人替考拿分,伪造全套身份,在国家级竞赛网站上种假数据,用一个死去教授的名字写推荐信。而钱宇飞只是七个买家之一。另外六个名额卖给了谁?三个房地产商的子女,两个某系统干部的亲属,一个海外华商的孙子。没有一个人的高考成绩超过分。但他们即将以全省前一百的身份,走进清华、北大、复旦、浙大。而被他们挤掉的,是七个真正考出那些分数的孩子。那七个孩子会在某一天收到一封"遗憾通知",然后在困惑和不甘中滑向下一个志愿。他们永远不会知道,自己的名额被一个幽灵吞掉了。案子清晰了。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卡在我脑子里。"宋一鸣"的户籍底档——父亲宋德厚,母亲周秀兰。这两个名字不是随机编的。户籍系统里确实有这两个人。我去了一趟柳河镇。镇子不大,主街走到头不到十分钟。那个地址是条土路尽头一栋砖瓦房。矮墙塌了半边,院子里荒草齐腰。没人住。隔壁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花生,看我在门口张望,开了口。"找老宋家啊?""搬走了?""没搬。死了。"宋德厚六年前肺病走的。周秀兰第二年也没了。"他们有孩子吗?""有个闺女,叫梅灵。聪明得很,年年考第一。""后来呢?""爹妈一没,亲戚谁都不愿养。投奔了她姨去了外省,再后来就没消息了。"我站在那栋空房子前面,看着院子里疯长的杂草。钱建华选中这个地址不是随机的。死人不会开口,空房子不会说话。一对已故夫妻的名字,现成的户籍底档,拿来改一改性别和出生年份,就成了"宋一鸣"的完美皮囊。七个幽灵档案,每一个背后都是同样的逻辑——找到已经没有人在乎的名字,穿上死人的衣服,走进活人的考场。两天后,宋梅灵找到了。十九岁。邻省一家电子厂流水线,拧螺丝。初中没读完就辍了学。乔峰在电话里说这些的时候,我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。那个年年考第一的女孩,如果有人拉她一把,清华的课堂里会坐着谁?没人知道。因为没人给过她机会。而她父母留下的唯一痕迹,被一个副厅长拿去给自己分的儿子铺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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