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我搬进了那套临江别墅。江川没有来找我，但他派了周琴来。周琴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婆婆，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冲到我面前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「林晚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！我们江家哪里对不起你，你居然敢在外面偷人，怀个野种回来冒充我江家的子孙！」她骂得声嘶力竭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慢条斯理地喝着柠檬水，等她骂累了，才抬起眼皮。「说完了吗？」周琴一噎，气得浑身发抖：「你……你还有脸问我！你对得起江川吗？对得起我们江家吗？」「对得起？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「周琴，当初是谁逼着我辞职生二胎的？是谁骂我生不出儿子是只不下蛋的鸡的？又是谁在我喝下那些不知成分的汤药时，在一旁拍手叫好的？」我每说一句，周琴的脸色就白一分。「现在，你们想要的儿子来了，只不过，他不姓江而已。」我放下水杯，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，「你们求仁得仁，应该高兴才对。」「你……你这个疯子！」周琴被我眼里的寒意吓得后退了一步。「我是疯了。」我逼近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「被你们江家逼疯的。所以，别再来惹我，否则，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。」周琴被我吓破了胆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世界总算清静了。我给女儿打了电话，她在寄宿学校，我每周都会去看她。「妈妈，你和爸爸……真的分开了吗？」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我的心一疼。「嗯，分开了。以后，你跟妈妈一起住，好不好？」「好。」女儿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的江景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沈聿来了。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，也是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。江川那场车祸，主刀医生就是他。他提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是我爱喝的鱼汤。「脸色这么差，没好好吃饭？」他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责备。「没胃口。」他把汤盛出来，推到我面前：「多少喝点，为了孩子。」我看着他，这个清风霁月般的男人，是我整个复仇计划里，最大的意外，也是唯一的温暖。当初，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人，借个种。我找到了他。我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，以为他会骂我疯了。可他听完，只是沉默了许久，然后问我：「值得吗？」我说：「值得。」他便点头：「好，我帮你。」于是，我们做了试管。他成了我腹中孩子的父亲。「江川不会善罢甘甘休的。」沈聿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担忧。「我知道。」我喝了一口汤，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，「我等他来。」江川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。他一个星期都没有出现。直到第七天，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，是一个地址，后面跟着一句话。「林晚，想知道你女儿的下落，就一个人来。」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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