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她推开半掩的院门，站在门口愣了两秒。院子里的画面定格在那里——爸爸跪着，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、姿势完全不对的身体，那个身体的胳膊僵直地支棱着，脸是青紫色的；院门口奶奶瘫坐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一颗花生，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。王婶的腿当场软了。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，一只手捂住嘴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院门的门框。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，又尖又碎：“我的天爷……我的天爷啊……“她蹲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，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手机。手机差点掉在地上，她按了三次才把号码拨对。“报警…………有人死了……村东头赵桂兰家……是个小孩……是个小孩啊……“她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站起来，而是膝行着爬到奶奶身边，抓住奶奶的胳膊摇。“桂兰！“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，“我前天就跟你说了！我就跟你说味儿不对！你为啥不开门！你为啥不开那个门！“奶奶没有反应。她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前方，瞳孔散着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子。她嘴里反复嘟囔着同一句话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她昨天……还动了一下……还动了一下……“没有动。什么都没动过。那是老鼠。那是风。那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。那是她拼命给自己编造的、证明孙女还活着的理由。但那些理由在这一刻全部碎了。碎得渣都不剩。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几乎同时从村道尽头传过来。整条巷子的人都被惊动了，门口挤满了探头张望的邻居。有人在小声说“老赵家咋了“，有人踮脚往里看了一眼就白了脸转过去干呕。急救人员冲进来检查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下了动作。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警察说了一句话。我飘在她头顶，听得清清楚楚。“死亡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以上。初步判断过敏性休克导致的窒息死亡。尸僵已形成，体表有明显过敏反应特征。建议法医介入。“那句话不算大声，但奶奶听见了。她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，踉跄着扑向那个女医生，一把抓住人家白大褂的领子，眼睛瞪得通红：“你再看看！你再看看！她就是装的！她以前也这样装过！你使劲掐她她就醒了——“两个法警从后面把她拉开。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，被拽得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，鞋子都蹭掉了一只。但她嘴里还在喊，声音从尖锐慢慢变成沙哑：“她装的……她装的……你们不了解她……她犟起来能装一天……“没有人回应她。警察开始拉起警戒线。勘查人员进了储物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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