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门外没声了。我从猫眼往外看。隋野蹲在地上，背靠着门。我没开门。我拎着行李箱，从后门走的。出租屋是，两个门。我从消防通道下去，打车到高铁站。高铁两小时到我老家的县城。县城再打车四十分钟，到我妈的老宅。我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.老宅门口那盏灯我妈生前装的。坏了三年，一直没修。我进屋，把行李放下，先去开我妈的房间。床铺得整齐。窗台上有一盆她生前养的绿萝，我隔壁的婶子帮我浇了三年。墙上挂着我妈的遗照。不是那张裂了缝的。家里还有一张备用的，我拿出来挂上。我从包里把那枚承诺书拿出来。七岁那年隋野写的。铅笔字，歪歪扭扭。“温时，你不要怕，你慢一点，我等等你就好啦。“我本来是要一起送到林婧那里的。后来没送。我留下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留下。也许是想留个证据。证明他也曾经喜欢过我。证明我妈的选择不是完全错的。我把这张纸放在我妈的遗照前。跪下去。“妈。““我回来了。““我不嫁了。“我磕了一个头。“妈，戒指的事，对不起。““你把它交给他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““你说温时慢，他要多等她。““他点头了。““我以为他记得。““他不记得了。““他把戒指戴在了另一个女人手上。““她刚离婚，带一个四岁的孩子。““他说她可怜，说我懂事。““妈，我懂了十二年的事，今天不想懂了。“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外面起风了。老宅的木门吱呀响。我不知道我跪了多久。后半夜的时候，我听见外面有车停下的声音。一辆车，熄了火。车门开，车门关。脚步声一直走到院门口。停下。我妈的遗照前有一根蜡烛，是我刚才点的。火苗晃了一下。“温时。“隋野的声音。隔着一扇木门。“温时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“我没应。“我开了六个小时车。““你手机不通，微信拉黑，我去你出租屋，房东说你退了。““我猜你回老家了。““我没进来。““我在门外。“我跪在我妈遗照前，没动。隋野的声音又响起来。“温时，我错了。““戒指的事，我错了。““婚房的事，我错了。““婚纱、照片、筹备会，都是我错了。““我不该让林婧插手。““我不该说你懂事。““我不该忘了你是怎么变慢的。“他每说一句，我心里就少一分。我以为他会哭。他没哭。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台词。念得很熟。念得像一个道歉的模板。“温时，你开门。““我们回去。““婚礼照常办。““戒指我重做一个，一模一样的。“我笑了。跪在地上，笑出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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