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瞬，我觉得自己像个自虐者，明明知道答案会让自己更痛，却还是控制不住手指。我翻到了一个六年前的专访。那时候的苏晚棠还是舞台上耀眼的主角，视频里的她穿着练功服，对着镜头笑得从容淡然。记者问她生活中有什么小癖好。她想了想后淡笑着说：“我不爱甜食，只喜欢清苦的乌龙茶。很多人觉得苦，可我觉得那种清冽的回甘，比甜更有味道。”短短一句话，我却像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。程砚舟常年挂在嘴边的话骤然撞入脑海。“我不喜甜，清苦的乌龙茶刚好。”第一次约会时他这样对我说，那时我还觉得他品味独特。我继续往下翻，越看，指尖越凉。苏晚棠偏爱乌龙茶。苏晚棠习惯独处时听纯音乐。苏晚棠偏爱极简干净的冷色调，不喜热闹，不爱应酬。桩桩件件。和程砚舟的喜好，一模一样。我僵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，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原来程砚舟对苏晚棠的执念，早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。“怎么了？一直心不在焉的。”程砚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。我回过神，立刻合上电脑：“……没什么，刷了点影评。”程砚舟没有起疑，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无条件信任他的妻子。“工作暂时忙完了，我们可以出去旅行一趟，散散心。”我微微摇头，语气平静却格外执拗：“我打算出去采风，收集新剧本的素材。”末了，我又补充了句：“这次我想一个人去。”程砚舟愣住了：“你一个人？”“嗯。”我抬眸看他，目光平静但坚定，“以前的剧本总是一起打磨、一起商量，这次我想试试完全靠自己单独创作。”他眉心微拧，沉默了几秒才说：“我可以陪着你，不会打扰……”“不用了。”我没有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。面对我的执拗，程砚舟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他没有再坚持，。我还没有选目的地，只是迫切地想要逃离他，逃离这个处处都是他气息的家。我胡乱翻了一遍航班信息，最后选了云南大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选大理，但随便吧，去哪儿都好。我订了机票，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。第二天一早，程砚舟送我去机场。临别时他还是忍不住问：“知娴，你总得告诉我你去的是哪儿吧。”我语气平淡：“到了再告诉你。”程砚舟点了点头，似乎想说些什么。我转身走进安检口，没有回头。飞机起飞，手机关机，我被短暂地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。三个小时后，飞机稳稳落地大理。开机的一瞬间，程砚舟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【落地了吗？你在哪个城市？】【民宿订好了吗？把地址发我，我帮你看一下位置偏不偏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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