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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后一仰，后背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滑出去半米远。他连后脑勺磕出的血都顾不上擦，手脚并用爬回我脚边，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光滑的地砖缝隙，眼眶通红。从那天起，这男人就赖在基地门口。他脱了那身十几万的高定西装，套上一件沾满鸟粪和羽毛的帆布围裙。每天天不亮，他就拿铁锹在鸟舍里铲屎。几百斤的饲料袋，他扛在肩上咬着牙一趟趟搬，肩膀磨破了皮也一声不吭。一辆货车停在院子里，卸下几台顶配进口孵化箱。我正拿滴管给刚出壳的玄凤喂奶，没看那些机器。“音音，这是我托人从国外……”顾霆深搓着满是老茧的手，声音发抖。“找几个人，把这些东西扔出去。”我把滴管放回托盘，对旁边的员工吩咐。“退回去。”“告诉他，我的鸟就算住不可回收垃圾桶，也比他买的东西干净。”顾霆深脸色惨白，身子晃了晃。在那之后，我彻底把他当空气。他撞翻水桶，我不骂他。他把手磨出血泡，我不看他。我从他身边走过，只看笼子里的鸟。这种连骂都懒得骂的无视，一点点耗尽了他的自尊。天色渐暗，顾霆深拖着步子走到水槽边。他身上混杂着汗酸和发酵的鸟粪味，散发着恶臭。“音音。”他跪在地上，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，“我把命给你，你再骂我一句好不好？”我端起旁边洗过拖把的水盆，手腕一翻。半盆泥水泼在他脚边，污水溅了他满脸。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”我把空盆扔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你现在这副样子，只会让我反胃，滚出我的地盘。”手机屏幕亮起，弹出新闻推送。白星野在微博发了一篇八千字的忏悔小作文，痛哭流涕向我道歉，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。我没看完标题，点开后台设置，把那个涨到千万粉丝的账号点击永久注销。过去那些烂人烂事，连占用我手机内存的资格都没有。半夜，外面下起暴雨。雷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，基地里的鸟群全部安静缩在窝里。唯独那只八哥扑腾翅膀飞到窗台上，眼睛盯着窗外。“他在哭！他在哭！”八哥扯着嗓子，不停重复这句话。我坐在桌前，低头给几只幼鸟调配营养粉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“关我什么事。”我往碗里加了一勺钙粉。窗外，顾霆深站在大雨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砸。他隔着玻璃看着屋里的灯光，低头看自己满是污泥的双手，咬住嘴唇。雷声中夹杂着男人的嚎啕大哭。哭声渐渐远去，他转身走入雨夜，消失在尽头。我站起身，拉上窗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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