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第二天下午，书店来了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人。姜母站在门口皱着眉打量了一圈，开口就是嫌弃：“就住这种地方？姜诺然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我站在柜台后面，冷眼看着。她走进来，脸上的嫌弃越来越重。“姜太太，你来干什么？”“我来干什么？”她提高了声音。“你还有脸问我？顾老爷子的病越来越重了你知道不知道？”“顾家现在乱成一锅粥，廷煜忙得脚不沾地，你倒好，躲在这个破书店里享清福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缓下来，像是在施舍：“诺然，妈跟你说，你赶紧把这个孩子打了，回顾家去。”“只要你能生下顾家的继承人，顾太太的位置跑不了，姜家也会重新认你。”我只觉得好笑，当年是他们嫌弃我。现在却因为我能拥有顾太太的位置，巴巴地劝我回去。“姜太太，当年我没了孩子，你在哪？”她的脸色变了：“你提这个干什么？”“我躺在医院里，你来看过我一眼吗？”“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。”“你”姜母站起来。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我当时”“那年我被那家人堵在巷子里骂丧门星。”我打断她。“你站在旁边，一句话都没帮我说，你是我亲妈吗？”姜母张了张嘴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，但很快就被不耐烦盖过去了。“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用？”她挥了挥手。“你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不能要，你得回顾家生顾家的孩子。”我看着她，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在她眼里，姜瑜晓才是她女儿，我不过是个占了便宜的外人。我转过身去倒水喝，手抖得厉害，水壶都拿不稳。姜母跟过来，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。“消消气，妈也是为了你好。”我接过来喝了。水有点苦，但我没在意。姜母站在旁边，看着我喝完了那杯水，表情有些复杂。我放下杯子，就要赶人。小腹忽然一阵绞痛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，一阵比一阵剧烈。我扶住柜台，脸色发白，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。“怎么了？”姜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有点紧。我抬头看向姜母，忽然明白了。“你你给我下了什么？”姜母别过脸，声音发紧：“你别怪我，我也是为你好。这个孩子不能留，你留着他，顾家不会要你的。”我捂着肚子蹲下去，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淌。“你是我亲妈”“你给我的孩子下药”“我也是没办法！”“你自己不懂事，我替你拿主意，等你回了顾家，你就知道了”她的话没说完，书店的门被推开。裴衍之站在门口，看到我蜷缩在地上的样子，脸色瞬间变了。“诺然！”他冲过来扶住我，抬头看向姜母，又看到地上的水杯，立刻明白了一切。姜母往后退了一步：“我是她妈，我还能害她不成”裴衍之没听她说完，抱起我就往外跑。姜母在后面喊“站住”，没人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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