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但她还是点了头。“是他。”两个字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寂静里。“我确认，他是江喻白。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得不像刚刚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。“这纹身是我陪他纹的，烧成灰，我也认得。”警察在记录本上划下一个勾，合上本子：“麻烦您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，后续认尸和火化流程，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工作人员抬起担架，准备将尸体抬上救护车。许半夏像被抽走了七魂六魄，此刻的目光正紧紧追随担架。直到救护车要关门时，她疯了一样的扑上去：“等等！”她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，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。“半夏！”顾庭轩冲过来，用力掰开她的手。“今天是你的生日，不要跟一具尸体纠缠，不吉利！”许半夏猛地转头，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。她看着顾庭轩的脸，突然扬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狠狠甩在他脸上。清脆的巴掌声在废墟前回荡，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而她跌坐在满是灰烬的地上，抱着膝盖终于哭出了声。“江喻白，你说过要陪我过生日的。你食言了”停尸间寒气入骨，刺得许半夏指尖发麻。白色的裹尸布再次盖住那具尸体，此刻只露出一截手腕。“许小姐，尸体损毁的太严重，按规定，三天内必须安排火化，您也是法医，应该知道这其中原因，我们让逝者走得安详些也好。”“安详？”许半夏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“他这样怎么安详？！”她扑到停尸台边，一遍遍的念叨着“江喻白快醒过来”。她说，江喻白早就想离开自己了。他甚至想过用假死脱身的办法离开自己。说不准，火灾只是他的计划之一，是他要演的戏。许半夏语无伦次地念叨着，声音回荡在整个停尸间。可她自己都不信她方才说的话。一旁的警察叹了口气，却还是递来一份文件，并沉重的开口：“许小姐，我们调了别墅周边的所有监控，包括三个街区外的交通探头。火灾发生前七十二小时，没有任何与江喻白身形相符的人离开过别墅范围。”“阁楼的锁是特制的电子锁，我们查了后台记录，从您离开别墅去生日宴的这段时间里，锁没有被打开过。”警察的声音很轻，听来却沉重无比。“阁楼里只有这一具尸体，许小姐，除了江喻白，不会有别人。”许半夏抖得不成样子。她抓起那份监控报告，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报告作不了假。是她亲手把他锁在阁楼的。她以为那是留住他的办法，如今却成了送他去死的牢笼。许半夏突然垂眸，于悄无声息间念叨一句。“是我害死了他”“如果不是我把他锁进阁楼，他今日就不会死了。”顾庭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停尸间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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