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傅雨馨抓起手机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，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越洋电话的等待音漫长而刺耳。国内，正是凌晨。傅清欢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，揉了揉眉心，正准备休息。手机突兀地响起，看到是傅雨馨的海外号码，她眉头下意识蹙起，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。这么晚了……她划开接听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听筒里就猛地炸开傅雨馨嘶哑、破碎、近乎癫狂的吼声，混杂着浓重的酒气和绝望的哭腔：“姐……姐！！！”傅清欢心头一跳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雨馨？你怎么了？喝多了？”“姐……我完了……我他妈彻底完了！”傅雨馨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语无伦次，“他恨我……他看不起我……他说我恶心……哇……”她似乎在呕吐，声音混乱不堪。傅清欢的眉头越皱越紧，心底那丝不安扩大：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谁？”“沈知砚！是沈知砚啊！！！”傅雨馨猛地拔高声音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嘶吼出那个名字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宣告，“姐！我好像……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！不是玩玩的！不是睡睡就算了！是真的爱上他了！你听见没有？！！”“……”电话那头，傅清欢瞬间僵住，呼吸猛地一滞！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。傅雨馨还在那边痛苦地咆哮，根本不管对方的反应：“可他为什么？！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？！我他妈什么都试过了！我道歉！我求他！我像个shabi一样天天守着他！可他就是不理我！他宁愿对路边的一条狗笑都不肯对我笑一下！姐！我受不了了！我真的要疯了！！！”“你闭嘴！”傅清欢猛地厉声打断她，声音冰冷刺骨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，“傅雨馨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不准爱上他！听见没有？！你不配！”那声“你不配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刺进傅雨馨本就破碎的心脏。她愣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，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嘲讽：“我不配？哈哈哈……对！我不配！你配？姐？！你他妈把他当棋子！你把他当垃圾一样利用完就扔！你把他送给别人睡！你比我更混蛋！你凭什么说我？！啊？！”“嘟嘟嘟——”傅清欢脸色铁青，猛地掐断了电话！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粗重。傅雨馨那些口不择言的醉话，像一颗颗炸弹，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！“爱上他了……”“真的爱上他了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心上！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强烈到几乎将她撕裂的嫉妒和怒火，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！凭什么？！傅雨馨凭什么爱上他？！一个玩弄他、欺骗他的人，有什么资格说爱？！那她自己呢？这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和嫉妒，又是因为什么？仅仅是因为姐姐对妹妹荒唐行为的震怒吗？傅清欢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跌坐在身后的真皮办公椅上，脸色苍白。书房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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