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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【怎么关机了？】【胃药什么牌子的？】【还在生气？】【那你就气着吧，什么时候好了再说话。】最后一条隔了半小时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没有回复。走之前，我已经请律师拟好了协议，放在餐桌上。那台落地灯旁边，他每天都会经过的位置。八年里，我省吃俭用每一笔转过去的钱，都有记录。当初卖那套爸妈给我买的小别墅，七十八万。转账截图存在云盘里，打印件夹在协议后面。那些钱，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。走出机场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举着牌子朝我挥手：“季然老师？这边，公司安排的车。”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。车驶出机场，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二十分钟后，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门口。是公司安排的公寓。楼下就是一条商业街，灯火通明。以前我在这样的街上总是走得很快。因为要赶回去做饭，因为要省钱。沈柏舟的工作室要交租金，要买新布景，要换更好的镜头。他说每一个器材都是生产力的提升。我省吃俭用，把自己那份午餐从三十块压缩到十五块，再把省下来的十五块转给他。路过一家日料店，我站住了。三文鱼腩刺身，海胆饭，烤鳗鱼。以前和同事聚餐，大家点这些的时候，我总是笑着说“我不太爱吃生的”。然后默默点一份最便宜的乌冬面。一顿饭吃掉几百块，够他买半张柔光纸了。我推门进去。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我点了一整页菜单。三文鱼腩厚切，入口即化。海胆饭鲜甜得不像话。每一口都像在补偿过去八年那些被省下来的自己。吃到一半的时候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太他妈好吃了。我以前到底在省什么？结账的时候，四百多。以前的我看到这个数字会心疼，今天不会。四百多，连他给茉莉充的茉莉花茶钱的零头都不到。这只是我知道的，在别的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道花了多少。走出日料店，旁边是一家服装店。橱窗里挂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，是我以前从来不敢尝试的颜色。沈柏舟喜欢黑白灰，他说有质感。我的衣柜里全是深色系，深蓝、深灰、黑色。像是要把自己也缩成一个不显眼的背景。“这件帮我拿个码。”试衣间的灯光很亮，皮肤被衬得白了一个度。“好看。”导购笑着说，“这个颜色很衬您。”我也觉得好看。买了单，穿着它走出了店门。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。公司报道第七天。我正在整理季度报表，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起来。沈柏舟的电话，一个接一个。我没接。他不打了。改成短信。【离婚协议？你什么意思？玩真的？】【就因为我给别人拍照没给你拍？】【你考虑清楚了，离了我可不会复婚。】【你回句话，离婚要你自己和我谈。】他没去想没回家的这七天他到底在哪，看完最后一条，直接关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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