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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“我都这样了，你还要怎么样？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器材箱的轮子磕在花坛的台阶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茉莉你不喜欢，我可以让她走。那些照片你不喜欢，我就删掉。以后私房我只拍你，行不行？”“再怎么说我们是夫妻，你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？”地铁站的风从地下涌上来，吹得我外套的衣角翻飞。把他抓着我手腕的手，一根一根掰开。“以后只拍我，你觉得这些是你给我的恩赐，对不对？你觉得你让步了、牺牲了，我就应该感激涕零，乖乖跟你回去，继续做那个任劳任怨的季然。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“你推了全部行程来给我拍，你觉得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，可我等了八年。”“感情不是你用来bangjia我的理由。”他站在原地，器材箱倒在他脚边。我走进车厢，门关上了。透过玻璃，我看见他站在黄线外面。嘴唇在动，但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。大概是听不见了。沈柏舟在地铁站口站了很久。列车开走之后，他把倒在地上的器材箱扶起来。落寞定了机票回去。站在了小区楼下抬头时，八楼的窗户黑着。推开门，屋子里很安静。客厅的茶几上，他出差从大理带回来的那只扎染布偶还在。那是三年前他去拍风光专题时随手买的，回来扔给她，说了一句“路边摊看到的”。她当时很高兴。把它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，逢人就说“他出差给我带的”。卧室的床头柜上，摆着结婚纪念日定制的那个水晶摆台。里面嵌着他们唯一一张合影，结婚证上的照片。摆台的底座上刻着“柏舟&季然，一生所爱”。八个字，他当时觉得太肉麻，是她坚持要刻的。现在摆台还立在那里，但镜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，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了。衣帽间的梳妆台上，放着一只旧绒布盒子。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一条银手链，几百块钱。她戴了很久，后来链子断了。她说“你帮我拿去修一下”，他忘了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沓纸，最上面那张写着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字。之前他没仔细看。翻到最后一页，她写得很细。卖别墅的七十八万，她要全部拿回。八年里她每一笔用于他创业的钱，她都要全部拿回。她居然每一笔都记着。三万二。她说那是她的年终奖，让他拿去换镜头。一万五。她说那是她的季度奖金，让他拿去交工作室的房租。八千。她说那是她加班的补贴，让他拿去给员工发工资。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全部列在表格里。他从来不知道她记了这些，也从来不知道他花了她这么多钱。他只知道工作室要运转，设备要更新，场地要扩大，每一笔钱都有去处。他从来没想过那些钱从哪里来。门铃响了。门外物业的小伙子递来一个文件夹。“沈先生，您家下个季度的物业费还没交，今天最后一天了，麻烦您看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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