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9门被摔上之后，棚里安静了。只剩下沈柏舟一个人躺在地上。他动了一下，肋骨传来一阵剧痛。相机就摔在他手边，屏幕碎了，镜头裂了，机身凹进去一块。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台机器。门开了。茉莉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杯咖啡，看到棚里的场景，愣住了。“沈老师！你怎么了？”“你没事吧？我去叫救护车？”“不用。”茉莉蹲在一旁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。“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客户啊？怎么这么不讲理，明明是她自己来找我们拍的，又不是我们求她的。她老公打人还有理了？我们完全可以告他，沈老师你别怕，我认识一个律师”沈柏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。“我们换个角度想，这个事情要是曝光了，对工作室反而是个宣传呢。黑红也是红嘛，最怕没人讨论。到时候你就说这是艺术，懂的人自然懂，不懂的人说什么也没用”“行了。”他打断她。茉莉闭嘴了，但嘴巴还嘟着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满地狼藉。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工作室刚开张的时候，也有过一次客诉。一个客户对修图不满意，冲到工作室来闹，说照片修得不像自己了，要退款还要赔偿。他不知道怎么处理。他只会拍照，不会跟人吵架。是季然站出来的。她把客户请到茶水间，倒了杯水，听客户把所有的不满全部说完，然后她拿出原图和修图后的对比，一处处指给客户看：这里调亮了肤色。那里收了一点下颌。这里去了一个痘痘。她说“您看，本质的东西都没动，只是把您最好看的样子放大了”。客户安静了。她又说：“您不满意我们可以重新修，修到您满意为止。如果您还是觉得不好，我们可以全额退款，照片我们也不会使用。”最后客户没有退款，反而加了一个套餐。那天客户走了之后，沈柏舟问她：“你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？”“她不是想要钱，她只是不自信，觉得那么好看的人不是自己。你要让她知道，她本来就很好看。”他当时觉得她好厉害。后来他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。事情发酵得比沈柏舟预想的快得多。那个男人把照片和视频发上网的时候。下面还附了一张沈柏舟在领奖台上的照片，西装革履，笑容得体。和满地狼藉的拍摄现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转发量在几个小时内破了十万。评论区像炸开了锅：“搞艺术的底线呢？”“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”“什么摄影师，就是挂羊头卖狗肉。”沈柏舟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短信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有的骂他恶心，有的直接说退单。他打开工作邮箱，收件箱里躺着一排退订邮件。档期一天之内空了将近一半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屏幕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茉莉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他正对着电脑发呆。“沈老师，你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，别往心里去。”茉莉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。“我已经帮你回复了，澄清了事实。”沈柏舟抬起头：“你回复了什么？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