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“习惯了。”我接过果汁，对他微微一笑。陆志诚看着远处的子轩，眼神里满是欣赏：“子轩被你教得很好，独立且自信。沈安琪，你真让人惊喜。”他并没有急着表达爱意，这种恰到好处的边界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。我不确定是否会开始下一段感情，但我知道，现在的我有权利选择任何一种我想要的生活。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a市。周言旭蜷缩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阴暗潮湿的墙角长满了霉斑。由于房贷断供，那套大房子在半年前就被法院法拍了，扣除滚雪球般的利息和罚金，他不仅一分钱没剩，还背了一身债。桌上堆着三个还没扔的泡面桶，由于没钱交宽带费，他正蹭着邻居微弱的信号，手指颤抖地刷着朋友圈。他盯着我刚发的那张海滩照。照片里的我穿着大露背的红裙，赤脚走在沙滩上，明媚得像一束光。“老婆”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，眼泪掉在碎了屏的手机上。由于长期吃外卖和熬夜，他的胃病已经转成了慢性的胃溃疡，每到深夜都疼得缩成一团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，却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灰尘。再也没有人会掐着点为他准备温水，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他的虚荣心而熨烫那根本穿不出去的名牌衬衫，再也没有那个傻女人会忍受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还要被他掀开被子。他想起冯晓梦早已攀高枝远走高飞，想起父母对他失望透顶的叹息，想起子轩在校门口那个陌生的眼神。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他终于明白，他曾经拥有的那份理所应当的安稳，是因为有别的女人在计算着柴米油盐，在安稳着他的后方。他嚎啕大哭，在黑暗中死死抱着曾经的婚纱照，可那个满眼是他的沈安琪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我关掉手机，起身走向海边。子轩正朝我奔来，一头扎进我的怀里。我牵起他的手，迎着夕阳大步向前。人人都说婚姻是避风港，可如果那个港湾不仅不挡风，还要把你推向惊涛骇浪，那它便没有存在的意义。婚姻不是避风港，谁也不是谁的救生圈。把失望攒够了，离开其实才是重生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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