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半个时辰后，赏赐从御前流水一样送过去。贵妃有孕了。消息传遍六宫时，我正给母猫梳毛。它闭着眼，尾巴扫过我的手腕。小字再次出现。【现在换命已经完成，她换走了母猫的一胎八宝！】我笑了。温绮罗盼了三年的身孕，终于来了。温绮罗有孕后，昭华宫日日热闹。太后赐玉如意。皇帝赐东珠锦缎。各宫嫔妃的贺礼堆满偏殿。人人都知道，只要这一胎是皇子，温绮罗便是未来皇后。她自己更清楚。所以宫里很快传出风声。说她梦见金龙入怀，夜里听见仙乐。说这胎必是天佑大胤的皇长子。有宫人私下称她皇后娘娘。她听见了，不但不罚，还赏。有孕第三日，她便来了我的栖梧轩。明明小腹还看不出来，她却一路扶着腰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有孕。“妹妹，陛下近来也常去你这儿吧，可有喜讯？”我靠在软枕上，脸上抹了病粉，怀里抱着汤婆子。我垂眼，假装伤心抹泪。“还没有。”温绮罗唇角炫耀的笑几乎压不住。“女子有孕讲缘分。你还年轻，不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：“那助孕丹，没断吧？”我低声道：“日日都吃，可能是我福薄，才一直没有好消息。比不上姐姐的好命。”她看向妆台。“拿来我瞧瞧。”我将瓷瓶递给她。里面的香蜜丸已经少了许多。她拿在手里，反复看了很久。像看的不是一瓶药，是她自己的后位。我故意问：“姐姐怎么总惦记这药？莫非它还有旁的用处？”温绮罗脸色一僵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“扶瑜，我一心为你好，你竟这样疑我？”又是这招。不愧是姨娘养大的，招数都一样。从前在相府，她只要一红眼，父亲便觉得我刻薄。秦姨娘只要一叹气，我就要去祠堂罚跪。可这里是皇宫。不是相府。我放软声音。“姐姐别恼。”“我只是入宫许久仍未有孕，心里慌。”她握住我的手。“别慌。你只要继续吃，总会有的。”我像忽然想起什么。“先前有一粒滚到地上，沾了灰，我便丢了。是不是因为漏吃了这一天，我才迟迟没有好消息。”温绮罗猛地抬头，声音尖得刺耳。“丢了？！那药极难得，你怎能随意丢弃？”我轻轻问：“姐姐不是说，这只是补药吗？”她哽住。身边嬷嬷忙打圆场。“贵妃娘娘不过是担心您罢了。”我点点头。“姐姐放心，旁的我都按时服了。”说完，我从瓶中取出一粒香蜜丸。当着她的面，慢慢送入口中。看见我彻底咽下，温绮罗才长出一口气，高高在上地带着嬷嬷离开。她走后，我抱起窗边的母猫。它懒懒打了个哈欠。我摸着它柔软的背，轻声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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