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23

季临渊在医院住了很久。那颗子弹险险偏离心脏，他捡回一条命，却留下了后遗症。医生说每逢阴雨天胸口都会隐隐作痛。但他从不后悔。当他在病房里看见宋栀推门而入时，甚至觉得这一枪挨得太值了。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身上，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模样。直到他看见她身后跟着的警察。“季临渊，你涉嫌故意伤人，间接导致他人死亡。”他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忽然低低地笑了：“栀栀，原来你想要的是这样。”被带走前，他最后唤了她一声：“栀栀。”季临渊接受了审判。在宣判前，他唯一的要求是亲眼看完那个持枪袭击者——顾执的弟弟被执行死刑。然后他平静地转身，走向属于自己的牢笼。他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，同时也被罢免了季氏集团总裁的职务。监狱里的日子漫长而孤寂，但他没有一刻后悔为她挡下那颗子弹。某个深夜，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是他们那场盛大的婚礼。那时他以为自己的爱都是伪装，直到在梦中回望才惊觉——早在不知何时，他的心就已经为她沦陷。梦里的婚礼结束后，他们终于互通心意。宋栀穿着平时不怎么穿的白色长裙，在月光下对他微笑。那一刻他终于读懂了，当年那个少女眼中藏着的全部爱意。他听见她轻声唤他：“老公。”醒来时，监狱的夜正深，铁窗外透进惨白的月光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，胸口旧伤隐隐作痛，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“栀栀”他捂住阵阵抽痛的心口，现实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。那些他亲手造成的伤害，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，像一堵堵高墙将他们彻底隔绝。他忽然抬起手死死捂住眼睛，温热的液体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。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，他第一次尝到了蚀骨的悔恨。七年后，他走出监狱大门。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公园，看见了宋栀，她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那里玩耍。那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宋栀。他躲在树后看了很久很久，直到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：“叔叔！你在看我妈妈吗？”“我”这时候，不远处的宋栀和顾执并肩走来。他慌乱地转身逃离。小女孩欢快地扑进顾执怀里：“爸爸！”顾执温柔地抱起她，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季临渊消失的方向。“刚才看见一个怪叔叔！”小女孩天真地说。“噢？是吗？”宋栀轻轻整理着女儿的衣领，“妈妈告诉过你很多次了，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，记得吗？”“知道啦！”孩童稚嫩的声音随风飘来。季临渊靠在转角处的墙边，轻轻抚摸着心口。那里，七年前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。而此刻，比伤口更痛的，是终于醒来的梦。他转身，走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。这一次，他是真的该放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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